暗室
【第二十二个小时】 天已破晓,晨光撒向维多利亚港。 曾礼义看了眼时间,推门进入昏暗不分天日的审讯室。 韩江雪离开香港后他隐隐听说那人的养子也开始走上同样的路,搀和进黑社会中,不过两人一直没有正式打过照面,直到今日。 装过咖啡的纸杯在桌上东倒西歪地放着,椅子上的人看起来有些疲倦。这种疲倦刻在眉眼间,很难掩饰,想来这两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应该也没能好好睡够。 曾礼义自问对万径的印象模糊到近乎没有,只大约记得对方是个漂亮的小朋友,当年陈孝平死的时候被韩江雪紧紧护在怀里。现在终于寻到机会亲眼见见,他颇感意外地发现对方成长了许多,似乎跟记忆中那个需要保护的模样相距甚远。 万径见到曾礼义出现,不自觉地用舌头顶了顶腮,接着露出一个微笑——这个动作神似韩江雪,可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曾礼义看到这个笑容瞬间,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片段,是两年前韩江雪在病房里问他的那个问题——“是不是好漂亮?” 确实漂亮。顶着这张脸做犯罪分子,未免太吃亏。 “你可以走了。”他对万径说道。 “西九龙警局的咖啡不错。”那人一边将手表戴回手腕上,一边称赞道。 “下次再来,饮够四十八小时。”曾礼义回应。 “太客气了。” 两人前后脚出了审讯室,就在万径要离开时,曾礼义开口道:“替我转告你老豆,让他小心点。” 这句话听上去像是在关心,又像是在警告,万径顿了顿,说:“哦。” 曾礼义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影,忽然牛头不对马嘴地又讲道:“对了,你父亲几锡你。” 走出警局的同时电话响了。 “151号,过来吧。”电话那头的韩江雪言简意赅地报了个地址。 十五分钟后,万径推开了暗房的门。 一个不见光的房间可以意味着很多事情,但基本都不会是好事。血腥味混杂着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不是那种浓烈到犹如当面一拳的冲击,而更像是血的气味已经渗透到了这个房间的各个角落,各个物品上,就似缝隙的陈年污渍,哪怕是清洗过无数次,也没法彻底洗刷掉。 韩江雪背对着门,半倚在桌子上,手里拿着半杯威士忌。他似乎在想事情,完全收敛了笑容的脸上带着一种生人勿进的冷酷,万径已经习惯了韩江雪总是笑眯眯,甚至吊儿郎当地对着自己,以至于他差点忘了这个人不笑的时候是这个样子。 对方听见开门声,微仰着头朝后看了一眼,开口道:“来了。”此刻这人的声线都比平常要冷。 而在韩江雪面前的地上,一大滩鲜血正在缓慢地蔓延,一个男人奄奄一息地躺在血泊中,如果不是死寂中偶然响起的几声微弱到几乎幻听的呻吟,他看起来就跟尸体没有区别。 万径凑近看了眼。 男人的头发被鲜血沾湿,一缕缕地黏在面目全非的脸上。他一只手的手掌大概被砸碎了,骨头碎片刺破血rou,靠外面一层皮勉强维持形状。就在万径侧头弯腰的瞬间,男人肿胀的眼睛颤动着也看向了他,两人的目光就这么撞在一起,紧接着,对方那只仍然完好的手手指尖轻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