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误闯妖巢初开杀戒（小方隔镜观美人）

便从红纱后搔首弄姿地朝方霁真走来。

    一具具柔媚无骨的躯体靠了过来，眼看一位婀娜的女妖快要扑进自己怀里，方霁真迅速侧开身子，春鸣剑随他心意“铮”的一声出鞘，刹那间寒光乍泄，如千叶莲华绽放，终将一切虚妄幻境斩破。

    诡艳的红绡帷幕如沙砾般分解消散，温软红颜亦变作骇人枯骨。没了妖物作祟，方霁真这才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片断壁残垣之中。

    原来刚刚拦路的紫雾花海也是他的错觉吗？看来自己在接触花海之前就已中招。人间妖精的圈套，真是叫人防不胜防。

    方霁真垂眸思索片刻，觉得此时还是先与师弟师妹汇合为好，便在废墟之中寻找起出口。一番搜寻后，方霁真在腐朽倒地的梁柱下，发现了一面女子梳妆用的精美铜镜。

    铜镜的把柄上刻着一个缘字，镜面微微泛黄，因为常年不被使用，已然蒙尘，镜面上还有几处小块的污渍。

    不知名的冲动驱使着方霁真拾起这面铜镜，镜面甫一被他的指尖触碰到，便如水纹荡漾开来，波澜停止后，倒映出的却不是方霁真自己的脸，而是一位临窗小酌的红衣人。

    那拇指盖大小的污渍，正巧覆盖住红衣人的脸。

    红衣人的青葱玉指，轻扣着碗口大的酒杯，这杯盏非金非玉非银非铜，色泽有些浑浊，白中带黄，似乎是由象牙制成的。

    方霁真心中生疑，犹豫片刻后又伸手去擦镜面上的污尘，想要一睹镜中人的真容。但待到他擦拭完毕，镜面中的幻影却弥散开来，只剩下方霁真那张怅然若失的脸。他刚想放下铜镜，下一刻，眼前的世界再度分崩离析。

    这竟然是一个迷障中的迷障。

    方霁真将铜镜收进储物戒，举目四望，终于确定自己已经逃出了妖巢。

    原来，此地的真正面目是一座阴凉可怖的乱葬岗。那么，方才遇见的枯骨红颜，极有可能就是冤魂恶鬼所化的白骨妖。

    方霁真定了定心神，握着春鸣剑行走在枯骨腐尸之中，身后冷不防传来一声幽幽的嗟叹：“既然留不住仙师，奴家最后再送仙师一个小小的礼物吧。”

    叹息方止，方霁真果然感到一道极轻的掌力推向了自己的后背，不痛不痒，更像是情人亲昵的抚摸，但绝对不会只是一次简单的触碰。

    方霁真调起灵气，在体内运转过好几个周天，也没有发现任何反常之处，不由心生烦躁。

    算了，眼下还是先找到走失的师弟师妹要紧。

    他继续握着剑朝前走去，仔细绕过那些血腥的破碎肢体。路过一堆新鲜尸体时，衣角却被一只血迹斑斑的手紧紧攥住了。

    血手枯瘦如木，方霁真低头看去，勉强认出手的主人正是此番跟随季羡星而来的仆从之一。此时，这仆从面目全非、七窍流血，方霁真只淡淡扫过一眼，便毫不犹豫地挥剑斩断了自己脏污的衣摆。

    “……救……救……救我……”那人的手失去支撑，砸落在地，垂死挣扎般扣着腥红的泥土，指甲也因此断裂开来，好不凄惨。

    方霁真脚步一顿，俯首睥睨地上之人：“好啊，我帮你。”说着，朝对方勾了勾嘴角。

    “……谢……”另一个谢字还在舌尖未来及吐露，一声剑鸣后，此人便永远地阖上了双眼。

    方霁真抬手收回染上血迹的春鸣剑，又施了一道清洗术，一双向来清透的瑞凤眼中满是肃杀与恨意。

    前世白玉阶的欺辱和凌虐还历历在目，不知这些血加起来，有没有自己上辈子流的多……

    手中生出灵性的仙剑震动不停，像是在安抚主人逐渐失控的心神。

    方霁真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又变回了那个人人称赞、温柔可亲的云霓峰大师兄。

    就在此时，腰间的通讯灵简突然有了动静，他忙不迭地在心中默念口诀，虚空之中旋即投射出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