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无情之道有情之剑(祁季下棋 不欢而散)
平生最看好的弟子。修仙之路不似对弈棋局,落子无悔,一步踏错,便若涉渊冰。望你谨记之。” 那日,师尊如炬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他胸腔内悬着的一颗心。祁思砚不敢再看,只好垂下头,躬身行礼称是。 可他心中分明积郁万分,还有许许多多的疑虑和困惑没有问出口。为何他明明丢失了本命剑,却能契合地使用这把不知来处的木剑?无数次午夜梦回惊醒,他为何总会下意识摸向身侧,仿佛那里本该躺着另一个人…… 祁思砚摩挲着略显粗糙的剑柄,再次陷入了不知名的恐慌之中,他直觉自己恍惚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人和事,亦或者说,是那些模糊遥远的回忆主动抛弃了他。 季羡星眼看他将这不足为道的小玩意视若珍宝,心中妒火愈烧愈旺,冷哼道:“不过是一块朽木而已。你若喜欢木头做的法器,我便命人用上好的灵木雕刻百把千把,日日供你赏玩。” “我只要这一把。”言罢,祁思砚拂衣而去。 这场棋,最后还是以不欢而散告终。 众岫耸寒翠,上出层雾重霄,下接烟雨微冥。 站在外宗群峰峰顶,方霁真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万壑千岩、旷古绝伦的场景。今日是月初,亦是顾秋水下山游历采药的日子。叠嶂层峦之中,方霁真目送着顾秋水离去,半柱香后,少女娇小的身影愈来愈模糊,直至化为黑点,没入一片翠色,再也难寻踪迹。 临走前,顾秋水丢给方霁真一包低阶愈灵丹,笑着嘱咐他要多接点门令,还说要他在明渊门乖乖等自己回来。 想到师姐和煦俏皮的笑颜和往日里对自己的点滴照顾,方霁真第一次对生活了两年的宗门产生了不舍。 他这一生经历过太多的分离荡析。幼时的家破人亡、骨rou分离,少年时的镜破钗分、曲终人散,生离和死别都是如此猝不及防,有如流矢穿心,血尽方知中箭。 方霁真紧握着装有愈灵丹的药袋,心中暗忖,待到师姐五日后游历归来,他一定要好好同对方告别再离开明渊门。 这一回,他不想再度留有遗憾了。 方霁真将药袋塞进衣袖,却见袖内一片荧光,忙不迭地掏出那物件,才发现是顾秋水硬塞给自己的传讯灵简。 在外宗,这样的通讯灵简可不是人人皆有的。方霁真手里这块,还是不久前被顾秋水连哄带骗威胁着收下的。忆至此事,他心中的感激更加浓厚。 通体萦绕着灵光的玉牌震颤不止,发出阵阵嗡鸣。方霁真照着顾秋水交代他的话,尝试性地在心中默念口诀,须臾,那发光的灵简便在空中聚射出一道立体半透明人像。 “方师弟,你总算看到我的传讯了!”半空中,外宗管事的师兄语气焦急地喊道。 方霁真有些疑惑:“不知师兄找我有何事?” “我早前听秋水说,方师弟你木工绝佳,不知真假?” 方霁真点点头,回道:“若是造些人间的精巧物件,尚不在话下。” “如此甚好!方师弟,眼下内宗有一位仙君正在招募能工巧匠,报酬匪浅。师兄我寻觅几日都没有找到会木工的外宗弟子。如今师弟可真是救了我一命!” 闻言,方霁真踌躇不决,那晚月下独酌,他便已经下定决心不再染指内宗的人与事半分。 “方师弟若肯前去,师兄定当将秋水师妹想要的珍稀药材双手奉上。”管事师兄似乎看出了方霁真的犹豫,当即抛出更为诱人的饵食。 想到此前,顾秋水一直在他耳边嚷嚷着还差几味药材便可炼制出筑基丹,方霁真咬咬牙,勉强接下了门令。 至少,在他离开明渊门之前,还能为顾师姐做些力所能及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