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昼和润唇膏
流水声淌过他的耳膜,宿永昼倦倦地掀开眼帘斜觑了一眼,卫黎正站在洗手台前,将手中深蓝的毛巾浸透在脸盆里,察觉到他的视线后若有所思地侧过脸看向他:“该起床了。” 诉诸完提醒语句后卫黎便扭过头专心致志地拧着毛巾然后擦脸。宿永昼默不作声凝视整个过程,随后才从床尾被褥拣出校服,脱掉宽大的睡衣后换上,更衣过程间从蓝色的被子下隐隐约约显露出一点融雪样的苍白干瘦肩头。 寻常室友大多一同进出,然而卫黎身兼学生会要职,清晨常伫立于校门口,因此并不同宿永昼一同吃早餐,午饭晚饭时分宿永昼又悄然消失于校园,在显眼之至却无人发现的地方小猫进食般摄入稍许食物。 总之当宿永昼半梦半醒耷拉着眉毛用毛巾搓自己脸的时刻,卫黎已然离开宿舍前去履行职责。 而宿永昼又逃掉一餐早饭。 早自修上到一半临近大课间的时候卫黎才回到班级,进门后于一众好学子弟中一眼清楚望见埋头趴在课桌上的宿永昼。他的视线从发梢与领口间那一截苍白的脖颈一扫而过,然后抿了抿唇表情惯常地绕回座位——即宿永昼后座。坐下的时候似乎发出一点声动,便看见前座的宿永昼像是条件反射般肩胛骨微微抖动一下,而后又失去了动静,维持着这一动作似睡非睡地捱到了大课间的铃响。 宿永昼慢着其他人半拍从桌子上撑起头,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看起来摇摇欲坠。下一刻便被按回座位,随即桌面上被拍下一板胃药。 他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瞳仁被肌肤映衬得漆黑,像是某种被惊动的小动物。往上望去是卫黎神情淡然的脸,放下胃药后又往宿永昼的手里塞入一枚面包。 “饭前吃。”卫黎言简意赅地对药品进行说明,然后补上一句,“在这里休息吧,我去帮你请假。” 宿永昼难以对此做出反应,晕乎乎地感到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幸福,又眨了眨眼回过神来想要道谢的时候卫黎已经抽身从座位旁走开出了教室。只能从玻璃窗里窥见半个沉默而俊朗的侧脸,几秒后随着队伍离开消失不见。 排好的队伍一列一列从窗边经过,喧嚣的人声也被从耳边擦除,只剩下广播的声音回响在教室内。 宿永昼从书包里摸出文具剪刀,从那板药上剪下方方正正的形状,而后将剩下的部分放回卫黎的桌上。他从剪下的铝箔纸间挖出药丸,用手指抵着一路塞到喉咙口,没有在口腔作任何停留,咕咚一声药丸就坠入胃囊。然后呢,被剪下的铝箔纸则被安放进笔袋夹层。 他轻轻握住那枚面包,再度埋头在课桌上抖着肩膀无声地窃笑了一阵,然后才慢慢撕开面包的包装,一口一口小小地咬着吞食而下。 只听感兴趣的课程,无聊的就靠着在纸上涂写消磨过去。白日的时光就这样一点点从宿永昼指缝流失,甚至因为幸福的效力而加快了流走速度。 晚自习结束回到寝室的时候供他甜蜜了一整日的幸福又悄然过期,余留下的只是如影随形的惭愧感。昨夜在卫黎床上用他手蹭xue的记忆随着踏入寝室再次在他脑海中苏醒过来。宿永昼一想到自己居然向对自己这么好的卫黎施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