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梦上篇

条到了青年手中，江煜终于能借着皎月的清辉看得清楚男人的面容……其实，和自己预料中的一样，贺然实在算不得一眼出众能吸引人的相貌，只是骨相很好看，棱角分明，眉骨，鼻梁都显得深邃些许，若是躲在阴影中，就显得整个人十分冷沉阴暗，似乎周身都环绕死气……

    眼睛啊……贺然闭着的眼睛紧张地任着青年打量，睫毛不算长，但很密，投下两片阴影在微微抖动，他不敢睁眼……

    江煜微凉的指腹抚摸上对方眼部，也许是被湿布泡久了，又或许是常年不见光，这里的皮肤更细嫩些，冰凉的肌肤比自己的手指还低几度……

    “小贺叔……别怕，睁开眼好不好，小煜真的不嫌弃你的……要我证明吗？”

    这个距离，太近了……青年的呼吸有些喷洒在脸上，贺然心跳得很快，他可耻地又想逃跑了……但是，他不能，小公子……小公子……会对他失望透顶的吧……

    倏然间，一抹柔软的温热轻轻贴上了自己的眼，一触即分，意识到是什么后贺然心神俱震，呼吸也急促起来，眼皮剧烈抖动了几下终于控制不住睁开了……空洞的无焦距的已经失明的眼自暴自弃地朝着青年看去……混沌的眼球，大量泛红血丝，他眼前却只有一片浓郁的黑雾……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小公子……您……您不必这样……您想的话，我……会给您看的……”

    贺然心很乱，纠结成一团无解的乱麻。欣喜，激动，惶恐，自卑，渴望与怯懦拉扯，焦虑内疚如无形丝线般纠缠束缚，诸多情绪矛盾交织、相互交缠，似一张无形巨网将他紧紧笼罩，直绕得他大脑嗡嗡作响，不得安宁……

    小公子……怎么能怎么能……吻这丑陋的地方……脏了……脏了……他该死……

    贺然攥紧拳头，无意识地流出了泪，湿润地打湿少年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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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我想这样做而已，不必介怀，乖，别哭了……你的眼睛，很好看……”

    江煜无奈了，拿出随身手帕轻轻为对方拭去泪水，他怎么没看出来，小贺叔……明明都是成熟冷漠的大侠了，还喜欢哭啊……，只是亲一下而已，若是更亲密一些他会不会崩溃?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青年轻咳一声……他从来随心所欲，把对方捡回来要是真的没有什么别的心思他自己都不信，那下次欲期……小贺叔会帮他度过的对吗？

    贺然沉默，只觉少年轻柔举动牵动心弦，无声地放任着泪水哭泣，依言乖顺地，呆滞地凝视着对方任其动作，似乎……第一次有人替他擦泪，将军也不曾做过……以往将军在的时候，目光总是落在江晏身上，自己自然不可能得到这份殊荣的……而且，他也不愿在别人面前掉眼泪，会被耻笑懦弱……他也不愿被将军看轻去撒娇卖惨，将军死的那晚哭的撕心裂肺，只是他想要替他擦泪的人，也已经不在了……

    但是……小公子……不一样，小公子很好，太好了……小公子不是将军，只是小公子……小煜……即便眼盲，也能精准捕捉那青年所在的方位，他有些迫切想看清青年的模样，他努力看了很久……仍然一片漆黑……一时间有些颓然失语……

    他那双废弃的眼眸，当真如小公子所说……好看？

    只是想这样做而已……他身上究竟有何能入小公子之眼的呢？这副残破的身躯……

    小煜……不嫌弃他，对吗？但他嫌弃自己啊……

    不远处瀑布砸落簌簌的声音也仿若砸在贺然心尖的落石……

    江煜看着他那副不可置信，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轻叹了口气……看来要下点猛药才行了……小贺叔，希望……到时候你能承受得住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