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割了你的舌头
下去,“去吧。” 这一望无际的黄沙连处挡身的地方也没,张知浮提着凌乱的衣物左右看了看,慌忙朝着驼队尾端跑了过去。最后这几匹是用来运送货物的骆驼,他火急火燎地藏入其中,接着就是水冲入沙地的声音。 队伍里响起南蛮人的大笑声。 “小恩公怎么像个姑娘家家的,撒个尿还要跑这么远。” “这你就不懂了,中原人知羞识廉,以为都跟你似的。” “放屁!”这句话激怒了刀蛮,“中原人都是披着人皮的黑心鬼,猪狗不如的东西,老子见一个杀一个!” 凌绝回过头,神色不明,手里搭着一根细辫,辫子尾端系着颗小银珠,他的手指正捏着银珠来回搓弄。 刚刚还凶神恶煞的汉子瞬间成了个霜打茄子,缩了缩脖子道:“小恩公除外…” 本来是逃走的好时机,却被黄沙漫天的大漠给误了事,张知浮叹息一声,拧着眉往回走,却被骆驼背上的货物冷不丁地蹭了一下。 他这才注意到,这骆驼背上左右横挎着两个笼子,用黑布遮挡看不清是什么。风过,将布掀开一条缝隙,里面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那笼子里似乎有响动。 张知浮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慢慢抬起手,猛地掀开黑布。 他看到被砍去四肢,只剩下脑袋和半截躯干,一个血淋淋的……人。 那人紧闭着眼睛,形如枯槁,皮肤上覆盖着一层密密麻麻的疹子,因为没有手脚,连挠上一挠都做不到。 张知浮踉跄地后侧一大步,明明头顶烈日,他却遍体生寒,脚底升起一股如坠冰窟的冷。 这笼子里的人,正是他的师叔——秦怀山! 幼时,是和父亲有着八拜之交的秦怀山教他习武,后来秦怀山将他带去敬州山拜入师门,对他多有照拂,在张知浮心里,秦怀山已然是他半个师父。 他这次下山,就是为了给秦家报仇雪恨。 没想到秦师叔竟然没死,张知浮目眦欲裂,扑到笼子边,颤抖着叫了声,“师叔…” 嘶哑的声音从笼中传来,“小毒物,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该死的凌绝,将秦师叔折磨的不成人形,连他也认不出来了。 “师叔,我是知浮啊。”张知浮眼眶冲出一行热泪,十指紧紧抓着笼子边缘。 “知浮?”秦怀山的声音有了起伏,带着极度的震惊,“你是知浮!” “对。”张知浮重重点头,“师叔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笼子里再没了声响,张知浮心想师叔被魔头下了毒,承受着非人折磨,哪还有心情同他废话。 他站起身,来到另一侧的笼子旁,掀开黑布,里面正是仁义山庄的庄主,江湖人称“兰剑君子”的王致老前辈,同样被残忍砍下四肢,形同泥塑雕像,“端坐”笼中。 他在七年前讨伐魔教的誓师大会上见过王致老前辈一次,那时的王老前辈是整个伐魔大军的主心骨,何等意气风发,如今被魔头报复,成了这幅不人不鬼的样子。 对了,他去了伐魔大会,见到了王致老前辈,后来呢? 按理来说,他也应该去了南疆… 张知浮脑海中嗡的一声,什么东西炸开来,之后白茫茫一片,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他使劲揉了揉太阳xue,总算想了起来。 哦,他生病了,没去成。 听大师姐说,这场病差点要了他的命,昏睡了三年,身子也少长了三岁,所以他比同龄人要瘦弱许多。 “王老前辈。”张知浮蹲下身,声音压得很低,“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们出来的。” 说罢,怕时间拖太久,被魔头看出端倪,赶紧朝着队伍前头奔去。 老者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震颤两下,干涩的声音很快泯灭在风沙之中。 “这孩子……竟然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