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余烬
要高考了。” “如果他可以考上大学,应该能重活一次……他的人生才刚开始。” “保佑他,一定一定要考好。” 烧完了纸,向冬青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浮尘。 火苗烧得很旺,一片跳跃的红映在他无神的泪眼里。 “走吧。”他轻轻地说。 唐承意看着向冬青头也不回地离开,望着秋黄之间他孤单的背影,望着向远方天际上扬的坡路。 向冬青走向坡上停着的黑车,准备上车回去了。 唐承意扭头望向墓碑,碑上的黑白照片是一个眉目慈祥的女人,年轻又温婉,能看出是个脾气柔和的知识女性。 他调查过向冬青母亲的资料,她叫孟桂恩,毕业于本科。 那个年代的大学生很稀缺,每一个都算才子,若是命运不亏待她,她现在最差也能混到企业管理层,或是成为乡镇干部。 可向冬青的父亲却是个人渣。 唐承意弯身鞠躬,以示尊敬。 身子低下去的一刹那,戒指盒从裤子口袋中掉了出来,他来时摸过钻戒后忘了关盖,此刻钻戒狼狈地摔在了枯草上。 他匆忙拾起,抬头撞上黑白照片里那双似水般的眼睛。 他的心忽然震了一下,好像从中看出了阴晦的情绪,像在讨伐他、质问他,无声地抗议着。 一片烧过的纸灰飘到他的手边,烫在他的手指上。 这一下并不疼,却留下了青灰的痕迹。 唐承意瞳孔收缩,随即惊悚地意识到自己站在逆风口。 这片灰烬竟逆着风飞来。 他的心微微发慌,觉得应该朝她说些什么,也许是辩解,是承诺。 但向冬青在远处的坡上背对夕阳,遥遥地朝他喊:“上车啊。” 他匆匆应了一声,深深地看了一眼墓碑,然后朝着上坡跑去。 余晖如金的天地间,黑车渐远,卷走浮土也卷走了唐承意残余的愠怒。 他没再因为向冬青刺伤他而发难,尽管向冬青下的是死手。 如果不是他尝出了腐竹鲜菇汤中淡淡的苦味,趁着向冬青拿润滑油的工夫倒掉了整碗汤—— 他现在真的像向冬青癫狂地期望着的那样,死在刀下了。 这一天像是一个节点,从墓地出来后唐承意时常想起那不甘又执着地烫他手指的纸灰。 他猛然意识到,向冬青口中“被喝醉酒的爸爸家暴的mama”是个真实且鲜活的人,而向冬青也曾是被mama爱着的宝贝。 这是很好理解的概念,他早就知道这些事实,但这些事实对情感淡漠患者只是冷冰冰的文字,他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 理性一直都告诉他:向冬青很可怜。 但他也一直不在乎。 直到现在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可以共情了。 他能理解向冬青在地下室有多煎熬,理解向冬青在墓前无法描述自己近况的难堪,理解已经过世的孟女士看见他时的愤怒和抵抗。 尽管灰烬其实只是个巧合,一切都是他先入为主的脑补—— 但他也由此想通了很多,好像末世中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