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你知道吗哥哥（一更）

    午时阴沉沉的，天气瞬息万变，电视机里气象局发布苏淮市等地大风黄色预警，局地可能出现冰雹、短时强降水等强对流天气。

    女播报员说话的同时，屋外酝酿着山雨，向云生坐在地上，倚着大理石浮雕墙，仰头望着圆弧吊顶上熠熠生辉的水晶灯。

    在这昏暗的湖水山林间，明晃晃的豪华山庄本能给人足够的安全感，但向云生却有种冲进外面漆黑中的冲动，就算是那未知的林间也比在这身不由主好受得多。

    他发着呆，又想起向冬青早晨时替他求情的样子。

    ……

    “如果非要排序，他可以排在我生命的前面。”

    ……

    向云生脸色压抑沉重，眼神有些发散，望着吊灯失神。

    忽然他听见脚步声，望过去，向冬青正站在沙发前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有些红肿，大概是刚哭过。

    向冬青看过来的眼神很复杂，心疼、愤怒，还有他最熟悉的失望。

    向云生移开目光。

    他坐在地上，双腿弯曲着交叉起来，扭头看一旁的壁炉，摆出不沟通的态度。

    向冬青走过来，一言不发地出拳捣向向云生的脸，这一拳挟着风带着狠厉的力度。

    向云生猝不及防，脸被捣向后面的浮雕墙，太阳xue正好撞上浮雕凸起处，眼前一黑。他脑袋一阵剧烈眩晕，大脑空白一般，捂住火辣辣的侧脸。

    天旋地转间，他看到向冬青大失所望的暗淡眼睛。

    “……我很早就教过你，怎么尊重女生，你小学的时候我就给你讲了性常识，为的就是让你知道怎么和女同学正确相处，让你明白什么是错的……”向冬青凝视着他，声音发颤，“你说你记住了，可是你在那群里都说了什么？”

    向冬青把向云生歪着的脑袋扭过来，直视着他，“那些话是个人都说不出口！……你说你最讨厌咱爸，最看不起他。可你现在在做什么？你忘了他喝多了是怎么骂咱妈的？那些羞辱她的话有多脏？你和他有什么区别？！”

    “我告诉你，你和他的区别是什么！是他喝多了才会用最难听的话骂mama，而你清醒的时候就可以骂一个女生是贱婊子，是送上门来的倒贴货！”

    “如果mama还在世，她一定会后悔生了你。”

    “她死之前一遍遍地说，要我和你一起好好长大，还要我承诺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兄弟俩都要好好的，以后只有我们俩做伴儿了，谁也不能抛弃谁……”

    “我真的尽力了，小云，我很努力地说服自己不能放弃你，我一直在把你往回拉！”

    “……我已经牺牲很多了。”

    向冬青又想起那个在他心里埋下一根尖刺的六月。四年前，他高考失常五十分，从稳保的梦中情校掉到了他完全没想过的双非一本。

    那年六月六日，高考的前一天，向云生在外面惹事被打了，他冒着雨去救人，被那伙人不由分说地按着毒打，浑身是血地倒在暴雨里。他转天去考试时还发着高烧，最擅长的数学连中档题都有几道没做出来。

    埋下的这根刺太痛了，他在痛苦和懊恼中过完了整个夏天，如今大学都毕业了，他还时不时想起来高考卷子上那道他练了三年的导数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