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感情牌

    卧室中，月光透窗而入，钟表发出持续而舒缓的滴答声，时间悄然流淌。

    伯苏倚着墙坐在床上，腿上摊着文件夹，盯着文字时眉头微微拧紧，思绪早已飘到九霄云外。

    一三五，二四六，周末扔骰子——分配得还挺明白。

    这是目前的最优解，但他不甘心。

    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是最难搞定的。

    唐承意祖上财权根深叶茂，家底够他们唐家往后十几代什么也不干死命造。

    唐承意虽不是纨绔子弟，但家境所致，性格非常随性，一切皆可抛。

    他自小想要什么都呼之即来，满足阈值达到巅峰的同时物欲下降到谷底，没什么想要的，但送上门来的也不拒。

    伯苏太了解他了。

    唐承意其实并不在乎他忙前忙后包揽下来的这些项目，同意共享向冬青只是给他这个弟弟一个面子。

    他看得出唐承意对向冬青不一般，一年了都不松口。

    他若是再得寸进尺地霸占向冬青，那就太不懂事了。

    ……

    可是——

    卧室门从外推开，向冬青裹着白色浴袍进来，看见他后停了脚步，站在门口面无表情，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头上，满脸都是水。

    伯苏愣愣地和他对视。

    这么快就回来了？

    “唐承意呢？”伯苏问。

    向冬青脸色白得像纸，嗓子又紧又疼。

    “在外面打电话。……你去客房吧。”

    今天是周五，一会儿唐承意回卧室是要睡他的。

    “冬青，我知道你有点失望，我再想想办法……这些项目不足以和他达成交易……”

    伯苏站起身，轻轻地拉过向冬青的手：“你再等等我，我──”

    向冬青抬起胳膊甩开伯苏，枯井般没有生机的眼睛望过来，冷淡又绝情，含着的泪光把自己的脆弱残忍暴露又摊开，摊在明面上任凭剥掠。

    伯苏茫然，正要说话，唐承意走进屋来。

    他看着唐承意的手搭上向冬青的肩膀，捏了捏，然后语气竟很温和地说：“你先出去。”

    向冬青沉闷地点头，转身离开。

    “什么意思？”

    伯苏意识到不对，看着对面的唐承意。

    唐承意伸手勾住伯苏的脖子，搂着伯苏坐下来。

    “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听见这个开场白，伯苏挑起眉稍，瞧着唐承意的微笑，有种不详的预感。

    最怕的就是一个没心的人开始跟你煽情——后面怕是要放大招了。

    “你没病吧，有事说事。”伯苏伸手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用胳膊肘把人怼开。

    “你知道的，我真的很孤单……”

    伯苏：“……”

    “从小呢我就不太正常，这点你最了解了。当年你硬拽着我看心理医生，我还不以为意，但最近这两年我的情感淡漠症越来越严重了。”

    这话倒是不假，唐承意确实有心理疾病。伯苏瞧着唐承意，记忆闪回到十三年前。

    那个时候他们刚认识没多久，他觉得唐承意非常不对劲。

    这人生活状态麻木，情绪过于稳定，从不大哭大笑，连看感人的电影都没有表情。

    但唐承意人前又很正常，无论什么社交场合都能优雅自如地成为人群焦点，仿佛真的是个正常人。只是伯苏总觉得有种割裂感——他决定拖着唐哥去看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