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在谎言之下-1
春去冬来,年岁渐长。 从校服到西装,从仰望到平视,陆贤宇一步步地缩短与余笙之间的差距。 然而这麽多年了,他当初自认不如的沉默却仅扩展了余笙原地踏步的空间。 「我做不到像你一样保护她,教导她,觉得你更能给她幸福,所以直到最後什麽都没说。」 余笙抿唇,沉默不语,不太自在地捏了下虎口。 陆贤宇对男人的反应视而不见,迳自喝了口咖啡润喉继续说下去,「放在以前我会觉得是因为芮湘还太小,和成年人谈恋Ai容易落人口舌,但是芮湘从高中毕业四年了,甚至也是个成年人了。或许哥你会觉得我太多管闲事,或许你觉得维持现在的关系也很好,可我认为你不该让芮湘继续等待。」 陆贤宇一顿,始终如一的平稳语气有了一丝起伏,「如果芮湘只是习惯X依赖你,对你有依恋,保持现状并无不好,但她明显对你是真心的,就等你一句话、一个点头。」 余笙眉心一跳,向陆贤宇飘去一个眼神,对方亦在此时朝他望了过来。 渐亮的晨光在两人之间划开一道明暗交界,陆贤宇的眼在光耀下炯炯有神,浅sE的眼瞳好似琥珀,一圈一圈清晰分明,被拢在Y影中的余笙轻易就能看进他眼底。 除去余缈,这是第一次有人和他如此严肃地讨论与牧芮湘有关的事,而这种感觉又和身为家人的余缈极为不同。余牧两家交往多年,知根知底,余缈口头上再如何严厉地让他好好面对牧芮湘,却不可能真的压着他的头,强迫他去跟小姑娘把话说清楚,就怕把两家人的关系闹僵。 但陆贤宇就另当别论了。 虽然他们之间因为牧芮湘有着不太一样的牵绊,却终究只是「稍微熟悉一点」的牧芮湘的同班同学这层浅薄如纸的联系。 以这种程度的认识来讨论感情私密之事,说实话并不妥当,他大可不置一词,拂袖而去。 可是他没有。 因为陆贤宇所说的,与即将说的,都是无可否认、铁铮铮的真实,而他的沉默和解释在真实之前都像是一种逃避。 一如一直以来他对牧芮湘那样。 「我不知道你出於什麽原因不接受她也不推开她,但你不说清楚只会让她受到伤害。如今我也不再是只能依靠他人的孩子了,你能给的我相信自己也做得到,没有理由继续默不作声。」 余笙继续直视着已成长为男人的陆贤宇,对他真正想说的话有了底,然而当话语流入耳畔,他仍是感到椎心刺骨的疼。 「接下来我会开始正式追求她。」 空了的玻璃杯,余下的冰块融化,Sh了一片。 陆贤宇离开後余笙又坐了好一段时间。 睫羽低垂,鼻尖微抵在交扣的双手上,似在思考,又似出神。 闭上眼,脑海里回荡着自己最後的回答,一字一句刺得他脑仁发疼。 ——嗯,芮湘就拜托你了。 夜幕降临,晚风徐徐。 刚洗完澡的余笙拿起手机想给牧芮湘发个消息,却怎麽也下不了决心按下发送键。 他抓着手机在房里踱步,时而念念有词时而挠头苦思。 打断他的,是手中物突如其来的震动。 他吓了一跳,手机险些滑出掌心。 拿稳後低头一瞧,发现来电的正是牧芮湘。有了手机後她反而不常给他打电话,大多直接当面讲或是使用讯息,他有时不禁会怀念起她用公用电话连络他的那些旧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