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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那本日记本的秘密是只有沈之鸥才知道的,但调皮的熊孩子陈言5年前的意外翻动,让沈之鸥的形象在他心里蒙上一层阴霾。 从那天起,陈言再也不敢乱动任何人的东西了。 毕竟他怕再遇到一个像沈之鸥这样表面温文尔雅,实则是个在日记本上写了满满一个本子【去死吧,唐问】的扭曲爬行的变态。 也就是从那天起,陈言知道了唐问,在之后的五年里陆续从表哥的嘴里撬出了点零零碎碎的事情,勉强拼凑成一个笃定的事实。 唐问是沈之鸥的大学室友兼前男友,六年前单方面失联,在沈之鸥千回百转的寻找下,最终只得到他一条短信。 短信的具体内容陈言没敢问,但每次提到唐问,沈之鸥总会挂起似笑非笑的脸,随时能把人千刀万剐的样子,陈言就知道肯定不是好话。 贺奇殷贵并不知道沈之鸥眼睛的事情,也没察觉到骤冷的气氛,还在孜孜不倦地说着内蒙草原。在他们不长的交谈里沈之鸥很少开口,总是很安静地站或坐在某处,不易让人察觉到他眼睛是看不见的。 “行了,安静开你的车,”打断他的是坐在副驾的林青野,一个刚回乡半年的本地翻译,他之前在四川学美术专业,结果在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果断回到老家,成了一名导游兼翻译。 陈言对他这一“壮举”的评价是:不想当画家的导演不是好翻译。 贺奇殷贵对他突如其来的脾气有点不满,朝他看了一眼,嘟囔了句什么。 他说完后,林青野也跟着用沈之鸥和陈言听不懂的蒙语叽里呱啦了两句。 在最后半句的时候,贺奇殷贵忽然瞟了眼后视镜,从里面望了望靠着窗户的沈之鸥,随后沉默下去。 不过也没安静多久,沈之鸥摸索了下手边,没找到水杯,推了下旁边的陈言,轻咳一声,说:“帮我拿下水。” 陈言正犯困,被他推的清醒过来,哦声拧开瓶盖递过去。 沈之鸥的喉管深处忽然的干痒让他连声咳起来,一时没对准瓶口,磕在门牙上,水洒了一些出来。 陈言急忙抽了几张纸给他擦衣服,又帮他把瓶口扶正,对住嘴唇的位置:“喝吧。” 沈之鸥呛得难受,喝得很急,唇角涌出一些水痕,陈言又抽了纸放到他手上。 把水瓶放下来后,沈之鸥的脸色就更白了,白了没一会儿就略黑起来,看得出来心情不是很好。 陈言不敢问,但大概明白跟他的眼睛有关,缩了缩脑袋,大气不敢喘一下。 这时候喘气最大的贺奇殷贵突然出声了,他毫不会看气氛地没话找话:“你们去白鹿岛观景——感受景啊?” 贺奇殷贵的话转得极为生硬,让陈言瞪圆了眼睛朝他看了一眼。 三个人屏住呼吸,不敢说话了。 谁知道这时候沈之鸥陡然轻笑出声,不过很快又咳嗽起来。 陈言急忙又把水递给他,说可能是他们从湿润的南方城市过来,东北这边太干了。 温水润了润嗓子,沈之鸥才好受一些,他的脸颊被咳得红起来,气色看起来要好一点,黯淡的黑瞳因为剧烈的咳嗽亮了水光,目光恰如其分地放在后视镜的方向,好像与常人无异。 贺奇殷贵呼吸滞了一下,视线从他那双弯且长,眼睫浓密的、亮盈盈的眼睛移走。 这时听到沈之鸥说:“我们不是来感受景色的。” 就在贺奇殷贵下意识要跟着他的话反问的时候,沈之鸥的表情稍稍合拢,语调微低,带了点严肃:“我们,我要来找一个萨满。” “他们说他能治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