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耳光
诺彼此,此时岳西沉眼中只有荒唐和悲切。他快步走到布满白色芍药的舞台上,拿起话筒,对着台下近10桌的来宾说:“对不起各位,今天的订婚宴取消,新郎他出轨了。”声音不带一丝波动,被掌掴的左脸在他白皙的脸上,红得格外明显。他走下舞台,逆着花道的方向,大步离开,成为了“逃婚新郎”。 在车里枯坐了很久,岳西沉终于开着车离开了酒店,直到半夜3点钟回到家。 第六罐啤酒见底,易拉罐被大力拧成一股铁皮,岳西沉酒量一般,加之心情糟糕,六罐啤酒足够让他神志不清,歪在沙发上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七点,窗外天空蒙蒙亮,隔着玻璃投进屋内一丝萧瑟。岳西沉闭着眼睛在沙发上摸手机。 “cao!”身体牵动脖子,一阵宿醉后的头疼袭来,又闷又钝。 长摁开机键,屏幕亮了起来,打开微信,直接忽略了亲戚好友询问逃婚事故,跳到杂志社顶头上司谢巍10分钟前发来的微信:速回电话。与此同时,新闻APP在铺天盖地推送的蓟县发生洪灾的消息,岳西沉有了隐隐的不好的预感,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这个时候谢巍的电话也进来了。 “喂,巍姐,怎么了?” “蓟县洪灾,已经2人死亡,10人失踪,你赶紧收拾收拾,去现场报道。” “好的,我马上出发。” “天气太差,别坐飞机了,赶最近一班高铁,我让小张安排好当地跟车司机。” 岳西沉冲进浴室洗了个战斗澡,套上牛仔裤和纯色T恤,穿上球鞋,往双肩包里塞进笔记本、录音笔、相机和两件T恤,想了想又塞了一双人字拖,打上出租车直奔高铁站,买了最近一班高铁,好在并没有因为恶劣天气而停运。 坐上高铁,岳西沉终于有时间梳理眼下的情况,上网搜索了一圈洪灾的相关情况,整理了驻地记者发来的初步信息,在脑海中形成一个大概的图景,对接下来要去哪些地方、采访哪些关键人物有了初步判断,他阖上双眼,那种熟悉的疲倦感在大脑放松时再次袭来…… 高铁又换普通快车,折腾到蓟县已经是下午四点,当地跟车司机是一位又黑又壮的40岁男子,岳西沉唤他王哥。王哥接过背包,引着他坐上一辆小金杯,顺手塞给他面包和水,“岳记者,先吃点垫垫,咱们开到良村至少俩小时,万一中途继续下雨,就悬了。” 良村是这次受灾最严重的地方。每年6月中旬到7月初,是长江中下游地区梅子成熟时的多雨季节,今年受到厄尔尼诺现象的影响,西南季风将暖湿气流源源不断送往南方地区,与北方南下的冷空气汇合,形成强对流、强降雨天气。暴雨引发了蓟县、阳明县等地发生山洪、泥石流、山体滑坡等次生自然灾害。 良村地势较低,成为洪涝重灾区,加之两面环山,也没有躲过山洪和泥石流。一夜过后,本就落后的基础设施,没能抵挡住暴雨的侵蚀。岳西沉运气好,王哥开车带着他没有遇到大暴雨,两个小时后达到良村。 良村已是满目疮痍,房屋倒塌,雨土混流,四处是倒塌的树木,和被冲出河床的石头。岳西沉心下一沉,做调查记者四年来,失控的局面见过不少,再一次见到依然觉得难受和无能为力。他眉头紧皱,毫不犹豫卷起裤腿,准备掏出人字拖换上。 “岳记者,别穿拖鞋了,这水下面搞不清是沙子还是石子儿,万一把脚划伤了,可咋整。” 岳西沉觉得有道理,直接穿着球鞋往村里走去,直奔村委会去采访负责搜救的当地领导。来之前,谢巍已经跟上面疏通好关系,岳西沉出示记者证后进行地十分顺利。 采完基本情况以后,天色暗了下来,远处天边的一片乌云减减压了下来……一声闷雷划破天空。 “岳记者,留下来吃一口吧,这雨恐怕是又要下来了。”气象台一直在持续预警特大暴雨,在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