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8 满弓
浑浑噩噩不知过去了多久,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宋时桉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诈尸的尸体。 程澈在他怀孕后就沿着墙角贴了一路的温控灯,只要有人经过就会自动亮起,目的是方便他起夜又不愿意开灯。 现在那几盏小小的圆灯,成了卧室里唯一的光源。 宋时桉动了动坚硬的身体,朝下身探了一把,满手的潮湿。 ——手上全是血 身上冷得厉害,连动作都缓慢了下来,宋时桉不知道自己晕过去了多久,只知道孩子恐怕不太好了。 它不太动了。 “小家伙?” 他的手很冰,怕惊到孩子,只敢虚虚地在皮肤上贴了贴:“你是不是睡着了?” 一阵痛过一阵的宫缩不及此刻的惶恐,宋时桉是真的有点慌了,他声音明显多了颤抖的意味:“宝宝?动一动好不好?” 从没有这么安静过。 以往要程澈唱歌哄着才肯安静睡觉的小家伙,现在怎么叫也叫不醒了。 宋时桉的瞳孔急促地抖了抖,不知道是从哪里生出了一股力气,手脚并用地从地板上撑起了身子,一点一点往床的方向挪。 来不及去医院了,没有人能够救救他和程澈的孩子,他不能坐以待毙。 唯一一个好消息大概是宫缩没有在他晕过去的时间偷懒,哪怕现在他头重脚轻,浑身没有半点力气,也能感到小家伙的头已经死死地抵在了产口。 腿早就已经合不拢了,他双手撑起上半身,用背部抵在了床沿,一点点将身子托了起来。 刚刚躺到床上,肚腹便骤然发紧,远比之前的要剧烈,像是要把宋时桉的身体从中截断一般。 “哈——哈——” 什么矜持体面全都抛到了脑后,他随意地踢蹬了两下,那黏在身上的睡裤便褪了下来。 室内很冷,但他也没有力气去找暖气的遥控了,好在被子还有一半挂在床上,被他毫不犹豫地拖了过来,盖在了身上。 宋时桉尽可能地调整着呼吸,回忆起之前和程澈一起学习过的知识。心脏在胸腔内剧烈地跳动着,下腹也许是真的快要炸开了,痛得他神经几乎麻痹。 耻骨很疼,孩子小小的身体对于本就狭窄的盆骨是一个不小的挑战,但这也意味着宝宝很快就要出生了。 宋时桉强撑着,双膝着床地跪了起来,上半身趴在了床头,以期望这样的姿势可以让孩子下来的再快点... ——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用来生产了。 从早晨到现在粒米未进,又发着烧,一用力就觉得喘不上气。 沉沉的孕肚几乎贴在了床头,整个人就这样跪趴着,借着床头的弧度,抵着孕肚的上方,往下压。 “可能会有点难受...你得忍忍了,小家伙。” 嗓子里像是被谁撒了一把沙,每吐出一个字都格外的疼,于是他说完这一句后,咬着牙,再不发一言。 他就这么跪伏在床上,哆哆嗦嗦地伸手往产口摸了摸。 ——软软的,一小块。 是孩子的脑袋。 胎位是正的,这大概是今晚唯一的好消息了。 产口大概已经开了八指了,宋时桉咬着牙用力的时候甚至还有心思想: 醒的可真是时候,四舍五入就像打了一针无痛一样,眼睛一睁就能开始用力了。 室内昏暝,所以宋时桉不知道他的手在产口过了一遭,沾了一手的血回来。若是他窥见了那片鲜红,不知道还有没有心思苦中作乐。 正是因为他不知道,所以现在充斥着他大脑的只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