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1 玫瑰
宋时桉接到警方电话后的几分钟内,仍然无法从对话中缓过神来,他呆愣地在门外站了一阵子,才终于回想起他原本是要去画室取钥匙的。 大概是因为程澈手机上“宝宝”的备注,所以警方第一时间就打给了他。 “请问您认识车牌尾号是A20的车主吗?车主在盘山公路出了车祸,需要您过来一趟。” 对面的声音有些模糊,大概是恶劣天气的缘故,今日风雨大作,所以宋时桉心情不太美妙,给出的回答也没有很客气: “是吗?那请问人现在怎么样了?” “很抱歉,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请您节哀。” 宋时桉毫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为着他不太标准的普通话,也为着这蹩脚的电信诈骗套路:“我说你是不是第一天上班啊?想骗钱的话,应该说‘急需手术’才对吧?直接把人说死了你还怎么从我手里骗到钱?丧葬费吗?” 他这话一出,明显能听到空气里几声抽气的动静,被宋时桉清清淡淡的眼神一瞥,几个停下脚步的人又迅速低头继续忙碌了起来。 “你诈骗前也做点功课,他十几分钟前才刚给我打过电话,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了?” 是啊,那么大个人,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了呢? 今天的风雨实在是大,即便撑了伞,裤脚还是湿了一片,黏在身上,冷意侵袭,难受得很。 宋时桉就这么捧着七个月的孕肚站在女警很贴心为他撑开的伞下,看着被撞得面目全非的特斯拉,依旧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车是刚毕业的时候他们一起挑的,当时程澈怎么说来着? “桉桉,不如就买林肯吧?空间宽敞一点,安全性能也更高。” 是他不肯,硬是挑了特斯拉,因为喜欢它的车型和利剑一般的车标。 事故调查的人员穿着黑色的雨衣围着一片狼藉的现场做着鉴定,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他们身上的反光条发散出刺眼的银光。 “大致调查清楚了,货车司机酒驾撞上了程先生,司机当场死亡,程先生死因为巨大冲击下的内脏破裂——” 他大概是说到一半才看到宋时桉有些笨重的身子,意识到接下来的话实在有些残忍,短暂的犹豫了几秒,才继续开口:“经抢救,于11月17日17时39分失去生命体征。” “请您节哀。” 周遭的人大约也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把交谈的声音放得很小,小得像一群虫子钻进耳朵里,嗡嗡嗡地吵个不停。 “辛苦了,尸体需要带回去尸检还是拉到火葬场?”宋时桉的表情没什么大变化,语气相对接电话时甚至称得上礼貌:“不好意思,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没什么经验。” 身旁的女警连呼吸都屏了几瞬:这是一个家属该有的表现吗? 除了一开始赶到时过快的车速以外,她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悲痛慌乱之类的情绪,甚至丈夫的尸体蒙着白布放在车上,他也没提出要去看一眼。 身边再次安静了下来,年轻女警偷偷侧目看着他。 这实在是个很好看的人,在她见过的男人里,他的眉眼是最精致的,甚至有几分女气。很高,也很瘦,站着的时候腰背挺得很直,光看背影,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