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3 葬礼
程澈的葬礼定在了11.20日,已是秋天,温度并不高,虽然没有尸体会太快腐烂的烦恼,但他父母的意思还是尽早入土为安比较好。 宋时桉事后第一次再见到程澈,便是入殓师已经处理过后的样子。 其实看着和生前没什么区别,除了那双眼睛不会再睁开以外。甚至有赖于入殓师高超的技术,他的脸颊看起来还有一些血色。 宋时桉原本是不想参加葬礼的,作为前任一把手的公子,一个年纪轻轻就在医疗器材研发领域崭露头角的精英,程澈的葬礼必然是热闹的,甚至不可避免的成了一个社交场合。 他不耐烦和那些勉强挤出几滴眼泪上来对他说声“节哀”,然后又迅速和别人攀谈起来的家伙说上哪怕一句话; 更讨厌他们在背后窃窃私语着讨论他这么年轻就死了老公,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将来的日子要怎么过。 这群人,面上挂着悲伤,嘴里说着节哀,实际上心里恨不得程家这把火再烧得旺一点,热闹再大一点。 人类的恶意就是这样,你风生水起的时候不见得有几个人发自内心祝福你,一旦你跌落下来,让他们以为你站到了他们这个水平线上,心中就说不出来的畅快,甚至愿意上来安慰你几句。 这难道真的是善良吗? 不,这只是伪装完美的恶意。 所以他用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的借口躲进了放置冰棺的房间。 其实也不全是借口。 这几天以来,宋时桉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明明以前程澈不回家睡觉也不是没有过,甚至他觉得一个人睡更自在。 可这次,每当他困意上涌,马上就要进入梦乡的时候,一想到身旁空无一人,他就怎么也睡不着了。 耿耿长夜啊。 这是一个两进的礼堂,前厅摆满了吊唁的花圈,交谈的声音不断传来。而隔着那扇透明玻璃的推拉门,程澈安静地在冰棺里沉睡着。 一扇门,两个世界。 宋时桉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冰棺旁,沉默着,终于抬起眼眸,着这张熟悉到有些陌生的面容。 车祸没有损毁半分他的俊美,五官周正而大气,唯一锐利的眼睛因为阖上而显得整个人都温和了起来。 他看起来睡得很安稳,就像是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对着自己露出那招牌的好脾气的笑容,然后问“晚饭想吃什么?”一般。 但冰棺运作时不断发出的嗡鸣声提醒着宋时桉,程澈是真的死了。 他的胸膛里装填的不再是跳动的心脏,而是入殓师精心塞入的支撑物。 血液再也不会从心房出发,流遍全身。 在被窝里把宋时桉热得直冒汗,然后气急了踢他一脚。 不像现在,整个空间都是冷意,寒冷一个劲地往骨子里钻。 宋时桉的肚皮隔着薄薄的一层衬衫就这样贴在了冰棺上。那里很冷,肚子里的小家伙大概觉得不舒服了,用力地踢踹了几下,踢得宋时桉有些疼。 但他并没有后退半分。反而贴得更紧了: “没什么好怕的,这是你爸爸,忘了吗?” 声音很低,但咬字清晰,甚至有点温柔。 “他最喜欢唱《宝贝》来哄你睡觉了。” “有点冰是不是?没关系的,记住这个温度。” “这是他最后一次抚摸你。” 在外人的视角里,像是失去了爱人的他在做着最后的告别,画面柔情而美好。 可其实宋时桉的表情并不好看,他面无表情,唯有眸中两簇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