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如蜉蝣,不值一提。
太子染上时疫一事在整个扬州都传开了,三皇子无法装聋作哑,便只得前往太子居所探望。 甫一踏进院子,便闻到极重极浓的药味。侍女与侍从来往皆蒙着口鼻,手中或端着药或端着水,形色安静且匆忙。 三皇子用布巾蒙着脸,犹豫片刻后,踏进屋内。 太子于床上静静躺着,着白色寝衣,五官凹陷,形容憔悴。即便隔着还有一段距离,也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浓郁的腐朽之气,像是整个人从内部开始溃烂,奄奄一息。 燕明煊毕恭毕敬地行了礼,唤了一句,“二哥。” 然而太子并未回应他。 太医告诉燕明煊,太子染病已有三天,从昨晚起,便昏迷不醒了。 燕明煊大发雷霆,“还没找到救治的办法吗?要你们是干什么用的!若是太子殿下出了什么事,你们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掉!” 太医们战战兢兢跪了一地。 燕明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们,见太医们皆是面色疲惫憔悴,手指墨迹点点,便知他们此前定彻夜翻阅医书,寻找治疗方法。 他的心悄悄安定下来,还有种隐秘的兴奋。 燕明煊故作伤心,宣布要留下来给太子侍疾。他带来的随从以死相劝,太子的贴身太监德宝也道三皇子殿下身份贵重,不可涉险。 燕明煊这才“不甘愿”地离去了。 回到府里,燕明煊仰天大笑,喜不自胜。太子要死了,还有谁能动他?还有谁能和他竞争储君之位? 单凭宋梓谦手里那点东西,又能奈他如何? 他忌惮宋梓谦,也不过是因为对方和太子联手,等太子一死,宋梓谦不足为惧。就算父皇要治他的罪,也会看在治疗时疫有功而对他从轻发落。 到时储君一位空悬,大哥康王早年死在战场上,而老六老七年纪尚小,他是唯一能继任大统的人选,再有母妃和前朝官员为他造势,太子之位必然是他的。 燕明煊沉浸在自己的臆想里,激动得双眼猩红,仿佛帝位已唾手可得。 一旁的容玥则眼神复杂,他道:“殿下,太子染上时疫,而我们手里有药方,若是不救……” 燕明煊猛地扭头,双眼狠戾地盯着容玥,“试药的人已经全杀了,如今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你不说,就没人知道我们手里有药方。” 容玥打了个哆嗦,“殿下放心,我不会说。” 燕明煊勾起削薄的唇,笑得越发猖狂。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只要太子死了,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他怎么会救太子,他巴不得太子死的越快越好。 容玥见他神色疯癫,仿佛要走火入魔了一般,总觉得心慌意乱,有种不好的预感。 —— 杨府。 容钰赤脚坐在地毯上,墨发披肩,白衣逶地,单薄的肩头仿佛轻得风一吹就散。 卫京檀从窗户里翻进来,就刚好对上容钰孤寂的背影,他的心好像被针刺了一下,疾步上前,一把将人捞进怀里。 然而容钰回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棋子被你弄乱了!” 卫京檀这才看到,容钰是坐在地上,自己与自己对弈。 他心下松了松,脑袋埋进容钰肩窝里使劲儿蹭,又亲又咬,闷声道:“打疼了。” 容钰扯唇讥讽,“你脸皮堪比城墙,还会疼?” 卫京檀眸色一沉,狠狠堵住那张刻薄的嘴,如愿以偿看到浑身竖起尖刺的少年被他吻得身酥腰软。 他抱起容钰往床上走,容钰懒洋洋道:“就在地上吧,地上凉爽。” 卫京檀不赞同地拒绝,他把容钰放到柔软的羽被上,摸摸少年冰凉的脚,“你本就体寒,还贪凉。” 容钰侧身倚在床头,单手支着下巴,眼神慵懒地眯起。卫京檀捧着他的脚,眼神溢出nongnong的垂涎,就差把“想吃”二字写在脸上了。 容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