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回来,愿以山河聘。
容钰倚靠在软榻上,歪着脑袋往外看去。 窗前的空地上,一袭黑色寝衣的青年挥舞着一支捡来的花枝,在月光下耍起了剑。 他的身姿修长而凌厉,时而跳跃,时而后仰,像振翅乘风的鹰,也如腾跃入海的鲲。每一次花枝划破黑暗,必然带来破风的声响,连海棠树也为他震颤,扑簌簌的飞花落在他肩头,又随他一同起舞。 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挂着难以自持的笑容,好似有无穷无尽的喜悦和精力要发泄出来。 肆意飘扬的马尾将月光也搅得一团乱,化作细小而银白的星屑将他笼罩。 夜色无边,他在容钰眼中灼灼如火。 一套剑招耍完,他将手中的花枝利落地挽了个剑花,一边喘气一边递给容钰。 容钰看着他灿亮的眸子,伸手接过花,“噗嗤”一声笑了。 “你是在开屏吗?” 卫京檀从窗户翻进来,把容钰牢牢抱进怀里,“什么开屏?” “唔,就是一种动物的求偶方式。”容钰懒洋洋地拨弄花枝。 求偶?卫京檀挑了挑眉梢,他想,容钰又在暗示他成亲了。 “你要嫁给我吗?” 容钰:“???”他有些不能理解卫京檀奇怪的脑回路。 “你说我求偶,那你要嫁给我吗?”卫京檀低笑着重复。 容钰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把花枝插在卫京檀胸口,红唇勾起衿傲的弧度,“想娶我,你拿什么娶?” 他有富可敌国的母族,有官居高位的父亲,他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子、金枝玉叶,纵然世人皆传他阴鸷乖戾,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但他依旧是许多人的可望而不可即。 所以想娶容钰,只凭一腔真心自然是不够看的。 卫京檀敛了笑,他捧着容钰的脸,拇指摩挲着那绯红上挑的眼尾,无比认真地望向心爱少年的瞳眸。 “等我回来,愿以山河聘。” —— 余下的一天一夜里,卫京檀像只黏人的大型犬,每时每刻都要和容钰贴在一起,就连容钰去寿安堂和长辈们吃饭,他也要蹲在房顶看着,眼都不舍得眨一下。 没人的时候更是要紧紧抱在一块儿,还时不时亲亲摸摸容钰被摧残得十分可怜的屁股和xiaoxue,蠢蠢欲动地想要进去。 这种时候容钰只能赏给他两个大耳光,让他滚一边去发情。 第三天凌晨的时候,卫京檀不得不离开了。 他守了容钰一个晚上,幽深的目光不曾移动片刻,他要将容钰每一丝细微的情态都刻进脑中,在往后无法相见的日子里,充当珍贵的慰藉。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卫京檀弯下腰,拾起容钰脖颈的玉牌亲了一下,又在熟睡的容钰额头上落下一吻。 他向来不信鬼神,但在此刻,他希望母亲留下的玉牌能够替他保佑心爱的少年,护佑容钰平安康健,事事顺遂。 “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卫京檀轻声说,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就如同每一个他来寻找容钰又悄然消失的时刻,只不过这一次,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而本应陷入沉睡的容钰,于晦暗的天光里睁开双眼,他握住颈上的玉牌贴在脸上,许久都没有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