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京檀低下头,捧起容钰一只脚,拂去靴尖上的梅花。
的唇边勾起迷醉的笑意。 醉玉颓山。 看见他的人脑中无不浮现出这个词语。 他们讨厌容钰,却又无法不被他吸引,因此只能偷偷窥视他,瞥见那一丝就令人心动的风情。 容钰对这些人或肮脏或复杂的心思浑然不知,只顾着跟面前的酒较劲。这次的酒跟上一次宫宴的酒不同,但味道同样美妙,容钰已经喝了半壶了,还是觉得上瘾。 墨书劝也劝不住,无奈只好随他去。 只是酒喝多了,难免热气上涌。容钰觉得胸闷,让墨书推他出去透透气。 皇宫的景色可比府里好看多了,红墙黛瓦白雪,处处透着古朴而厚重的美。不知不觉走到深处,遇见一片开满红梅的梅树林。 林子里挂着几只灯笼,灯笼映着白雪是红的,梅花瓣落在雪上也是红的。放眼望去,看不见尽头的红梅与白雪交相辉映,仿佛燃着一片灯海,美得好似人间仙境。 容钰看得有些痴了,没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墨书倒是警醒一些,迅速回头,戒备道:“你是谁?不要再往前了!” 南越六王子舔了舔嘴唇,置若罔闻地向容钰走近。 “你是南越使臣?”墨书终于看清他的样貌,见阻止不成,便挡在容钰身前,“阁下有什么事就在那说罢,再靠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聒噪!”南越六王子怒斥,他在南越一向横行霸道,哪里忍得了一再被阻拦,一掌就打向墨书。 墨书抬手还击,二人迅速交起手来。只是墨书到底不是六王子的对手,很快就被六王子一拳打晕,倒在雪地上不起。 容钰悄悄攥紧了手里的鞭子,他此次出门根本没想过会有人敢在皇宫里动手,因此没带什么防身的武器,就只有这一条挂在轮椅上的鞭子。 如果对方要动手,他可能没多大胜算。 他警惕地看着六王子,对方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一点点向容钰逼近,“美人,你可——” 话还没说完,一道破风声传来,“咻——”地打在六王子后脑上。六王子眼睛瞪大了一瞬,猝然倒地。 容钰眯起眼睛,向声音来源望去。 高大的黑色身影出现在红灯笼下面,一步一步朝他走来,靴子踏在雪上发出嘎吱声响,越来越近,直到那黑色的靴子出现在容钰眼前,他的心跳乱了两拍。 可容钰表面越加平静,平静到近乎面无表情。唯有隐藏在毛毯下的青筋鼓起的手,方能暴露出他内心的一点起伏。 毛毯滑落在地上。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捡起毛毯,掸了掸雪花,重新盖在他的腿上。而下一刻,那只手的主人,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被高贵的玄色赐服包裹着的双膝陷在雪地里,往上是暗青色的腰带,是男人宽阔的胸膛,再往上,容钰对上一张熟悉的狼首面具。 容钰垂着眼,浅色的瞳仁在浓密眼睫下一闪而动,像滚落湖水的月亮,静谧而冷淡。 卫京檀低下头,捧起容钰一只脚,拂去靴尖上的梅花。然后他弓起腰,在上面轻轻落下一吻,平静虔诚地像一个信徒。 可再抬眼时,面具之下,他看向容钰的眼神炽热而疯狂,“公子,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