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京檀低下头,捧起容钰一只脚,拂去靴尖上的梅花。
布帘拉上,彻底遮住外面光线。 容钰把手炉递给他,嗓音微哑,“换点炭。” 墨书接过来摸了摸,还热的,但他还是换了新的炭火,又能在上面套一层兔毛罩子,叮嘱道:“哥儿别烫着手。” 容钰闭目不语,把烫呼呼的手炉往怀里揣了揣,好像很冷似的。墨书于是又给他盖上一张毛毯。 马车龟速行驶,半个时辰的路走了一个半时辰才抵达宫门口。进宫的官眷非常多,又排了许久的队才进去。 进了宫便不许坐马车了,只能步行。墨书刚准备推着容钰走,旁边便有宫人上前,躬身对容钰道:“容三公子,太子殿下吩咐了,您行动不便,特地派奴才来接您。” 容钰看了眼宫人身后的小轿,“那便多谢太子殿下了。” 容钰其实很一直很困惑,太子到底为什么对他另眼相待。 若说是为了天子印,那太子实在不必亲自接近他,毕竟柳云柔就在他院子里,况且她待了这么久仍然一无所获,太子也该死心了。 那要说为了别的,容钰实在想不通自己身上还有什么东西能吸引太子。 容钰摸不着头绪,但这不妨碍他接受太子的好意,有轿子坐他当然不愿意吹冷风。 皇帝在集英殿宴请百官,接受祝贺。 外邦使臣和本朝官员依次为皇帝献上贺礼。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容钰在一旁看得都有些困了。 就在仪式结束,众人准备落座之时,门口宣读拜帖的太监高声喊道,“淮南王到——” 一瞬间,全部声音都安静下来,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大殿门口。 “哒、哒、哒。”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身影逐渐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个相当年轻的男人,身姿笔挺修长,穿一身浓墨般的玄色衣袍,暗青色腰带系在劲瘦腰间,长发用黑色布条束成利落的马尾。 狰狞的狼首面具遮盖住他的容貌,只露出一双狭长晦暗的双眸,宛如深不可测的渊潭,神秘而幽冷。 男人一步步朝着皇帝走去,周身萦绕着凛冽的杀气,那是在尸山血海中浸染出来的,令人心生畏惧下意识后退,又忍不住将视线黏在他身上,窥探面具底下的真容。 容钰的位子就在靠门边的那排,眼瞧着淮南王从他跟前经过,目不斜视,一步也没有停顿,就仿佛他和这满大殿的人一样,都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容钰垂了垂眼,面无表情地握紧手中的酒杯。 淮南王不疾不徐地走到皇帝面前,单膝跪地,递上一个盒子,冷沉的嗓音打破大殿的寂静,“臣魏京檀给皇上祝寿,特献此礼,祝皇上福寿天齐,愿大周国泰民安。” 宴席的另一侧,容玥死死盯着殿中的男子,在听见男子的名讳时,指甲狠狠掐进掌心之中,眼中闪动着畏惧和恨意。 太监接过那方方正正的礼盒,在皇上的授意下打开。 “啊!”在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太监惊叫一声,手一抖,一个圆滚滚的黑色物体掉落在地上,咕噜咕噜向远处滚去。 “嗬!” “我的天!” 殿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惊呼,那赫然是一颗人头,黑色的血痂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