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8)
明是徐凉云对不起他。 陈述厌愁得想死,直在心里骂自己真是贱得有病,忍不住伸手扶了下脑门,叹了口气,又想喝酒了。 鬼使神差地,他开口对周灯舟说:我是不是还没跟你仔细说过来着? 前任的事吗?周灯舟嗦着珍珠奶茶说,您没仔细说过,只说过他是个用冷暴力分手的死渣男,您快恨死他了,很想把他暴揍一顿。 这确实都是陈述厌说过的话。 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见过徐凉云一面,再听这些自己说过的话时,陈述厌竟然无端感觉已经时隔三秋,非常的不真实。 那你听我说说吧。陈述厌有点有气无力,我现在有点想说。 周灯舟欣然接受:您说。 说啊。 陈述厌抿了抿嘴,准备开口,可在要开口讲起的时候,忽然又哽住了。 故事太长了,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才好。 葡萄乌龙加了冰,屋子里暖和,有水珠顺着杯壁往下淌。 他看着杯子上缓缓往下淌的水珠,有些惘然地沉默了片刻。 他想,故事的开头应该是十一年前。 十一年前,他是一个总会在画画时不经意抬手间把颜料抹到脸上,头发会在脑袋后面扎成一个小啾啾,画面的色调总爱弄得很灰,会因为学分和满课以及画具颜料都太贵而天天愁得眉毛拧在一起的,普普通通的美院学生。 那时候,他的手还骨节分明,尽管总是会沾上颜料,但还是干干净净,特别好看。 徐凉云曾经很喜欢他的手。 陈述厌记得那是大二上半年的某一个周末,他去了凉城北边的那个云海公园。 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了徐凉云。 那是陈述厌第一次去那个公园,他平常闲着没事如果想写生,都是去学校里找位置。他们学校毕竟是美院,地大物博,随便找个地方一坐就是一个景儿,陈述厌往往一坐能坐一天。 但那天他西方艺术史的期中考试挂了科,还就只差两分。 不得不说,这是世界上最意难平心不甘的事情。 陈述厌就自闭了。他心里烦得不行,不想在学校窝居了,想出去散散心,就背着画板走了出去。 去了云海公园。 那是他第一次去。他手插着兜,在公园里漫无目的地闲逛了好久,看了好久的景。 最后在湖边停了下来。 围着云海公园的湖的护栏后是片大空草地。 陈述厌那时就站在湖边的护栏后面,站在草地上,望着湖面上被倒映出的天空,看着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反射日光,呆呆望了好久。 看了片刻后,他一转头,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个穿了黑色连帽卫衣和灰色运动裤的青年。陈述厌看过去的时候,他正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拿着手机在看,耳朵上连着的耳机线从身上垂下来,连在了手机上。 他应该是经常来,公园的流浪猫揣着手窝在他腿边,正眯着眼睛。 那天光线倒是真的很好。初秋的时节,暖和的光从树影叶片的缝隙里挤进来,斑驳地洒了他满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