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公然的调戏
这梅县做了多少年师爷?” “回大人,十五年了。” “十五年。”谭云惜点了点头,“一个在你眼皮子底下盘踞了至少三年的匪寨,大当家投诚之后连个面都没露就‘不知去向’了,你告诉我,你不太清楚?” 周师爷的额角开始冒汗了。 “大人明鉴,这刘黑子投诚的事,是前任大人经手的,小的只是……只是从旁协助,细节上的确不太清楚——” “那本官换个问法。”谭云惜的语气依然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温和,“刘黑子在投诚之前,梅县地面上,哪些商户从不曾被清风岭sao扰过?” 周师爷的脸色变了。 这个问题太刁了。一个盘踞三年的匪寨,若说没有内应,没有保护伞,是绝无可能长久存在的。哪些商户不被sao扰,哪些人安然无恙——这背后牵扯的关系,周师爷心里一清二楚,可他一个字也不敢说。 “大人说笑了,”周师爷干笑两声,“山贼抢掠,哪有什么规矩可言?今天抢东家,明天抢西家,全凭一时兴起——” “全凭一时兴起?”谭云惜微微偏头,嘴角弯了一下,“那倒是奇了。本官翻看卷宗,发现一件事——清风岭三年来作案数十起,却从未动过城南的赵家米行、城北的孙氏布庄,还有西街的‘醉仙楼’。这三家,恰好都是本县最大的商户。一个山贼团伙,放着肥羊不宰,专挑小门小户下手,周师爷,你见过这么有骨气的山贼?” 周师爷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咽了一口口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 谭云惜没有再追问。他看着周师爷那张青白交错的脸,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的数。 “本官累了,你去吧。” 周师爷如蒙大赦,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回过头来深深作了一揖,然后快步消失在了月洞门后面。 谭云惜站在原地,望着周师爷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 “刘黑子投诚之后,连赃物都不曾追回一件,人就‘不知去向’了。”他低声自语,“一个投诚的山贼头目,不等官府安置就跑了——要么是他根本不信任官府,要么是……” 他顿了顿,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口。 要么是,有人不希望他开口。 三日后。 谭云惜正在后衙用早饭,一碗白粥配一碟咸菜,吃得寡淡而安静。王牢头一路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又是为难又是好笑的表情。 “大人,那个……丙字三号的犯人……” 谭云惜放下筷子:“怎么了?烧还没退?” “退了退了,大夫的方子灵得很,第二天就退了。”王牢头连忙摆手,“就是……就是这犯人,实在是不好伺候。” “不好伺候?” 王牢头苦着脸:“大人您吩咐过,要尽量满足他的要求,小的不敢怠慢。可这位爷,一天三顿要rou,还要喝酒——小的说牢里不许饮酒,他就摔碗,骂人,闹得整个大牢不得安宁。昨儿夜里还唱了一宿的山歌,把隔壁几个犯人都吵得睡不着,跟着一起嚎……” 谭云惜沉默了一瞬。 “他要酒?” “要。天天要,顿顿要。小的不给,他就拿脑袋撞墙,说‘不给酒喝还不如死了算了’。”王牢头擦了擦额头的汗,“大人,您看这……” 谭云惜端起粥碗,慢慢地喝完了最后一口。他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 “带本官去看看。” 王牢头在前面引路,谭云惜走在后面。经过丙字二号牢房的时候,里面的犯人扒着栅栏看热闹,嘴里不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