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糟糕的相遇
看着这个壮硕如山匪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完成这场荒唐的、令人作呕的独角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长,也许只有片刻——李彪浑身猛地绷紧,一声沉闷的、近乎哽咽的呻吟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然后他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安静了。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粗一细,在黑暗中对峙。 李彪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默默地系好裤子,转过身来。月光下,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木然的、灰蒙蒙的平静,好像刚才那一幕只是山间的一场魇梦。 他看了一眼蜷缩在床角的谭云惜。 那目光里没有欲望,没有恶意,甚至没有歉意。只有一种很深的、很倦的疲惫,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水底待了太久,已经忘了岸上是什么样子。 “睡吧。”李彪哑声说。 然后他转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没有关。夜风裹着草木的清气涌进来,把屋里那股黏腻的气味一点一点地冲散。 1 谭云惜一个人坐在那张木板床上,月光照着他惨白的脸。他的手指还在发抖,嘴唇上被咬破的地方渗出一丝血腥味。 他坐了一夜,没有合眼。 第二天天刚亮,李彪回来了。 他端着一碗稀粥和两个粗面馒头,放在床边,又把昨天被翻出来的那些书和几枚铜板整整齐齐地摆好。谭云惜的书被他用一块干净的布重新包好了,边角都压得服服帖帖。 “吃完走吧。”李彪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下山往东走五里就是官道,别回头。” 谭云惜看着他。 晨光从窗口照进来,把这个山贼头子照得无处遁形。他脸上还留着昨晚那一巴掌的余韵,微微泛红,却没有任何恼怒的痕迹。他站在那儿,粗壮得像一棵被雷劈过的大树,外表狰狞,内里却空了一个大洞,风从洞里穿过去,呜呜地响。 谭云惜没有吃那碗粥,也没有拿馒头。他把书和铜板揣进怀里,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但还是稳稳地走到了门口。 经过李彪身边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你——”谭云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骂他?骂过了。打他?也打过了。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那答案似乎写在李彪脸上,每一个字都血rou模糊。 1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迈步走了出去。 走出山寨的时候,晨雾还没散。谭云惜沿着山路往下走,走了很远之后,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清风岭在晨雾中沉默着,像一头伏地的巨兽。 山道上空无一人。 谭云惜摸了摸自己脸上被李彪摸过的地方,那粗糙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挥之不去。他猛地甩了甩头,加快脚步往山下走去。 身后,清风岭的晨雾里,一个虎背熊腰的身影站在高处,目送着那个清瘦的白衣书生消失在官道的尽头,很久很久,一动不动。 “不像他。” 李彪低声说了这么一句,声音被山风撕碎,散进了四月的晨光里。 没有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