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影side－2〉「谢谢老师」

口袋拿出手机拍照，还特意半蹲弯腰，调整了一个不会被Y影或反光影响的角度，杨奕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一道声音在告诉他。

    不拍下来太可惜了。

    要是被他发现的话，亦祈会露出什麽样的反应？

    杨奕悠刻意调高了音量，按下快门──

    「老师？」

    范亦祈果然注意到他的行动，先是疑惑之後，看见他拿着手机窃笑的样子，才意会到杨奕悠做了什麽，有点气恼地瞪大了双眼。

    「抱歉，我忍不住哈哈……」

    看着他毫无矫饰的反应，杨奕悠嘴上一边道歉，唇边的笑意也不打算收敛。

    「那我也要拍一张老师的照片才公平。」范亦祈灵光一闪，将镜头对准杨奕悠的笑脸，飞快捕捉了少有的一瞬。

    杨奕悠并不在意自己被拍下照片，只是单纯眺望着空旷教室及黑板前的范亦祈，放松地缓开眉宇。

    似乎是对於自己拍的照片很满意，范亦祈盯着手机萤幕连连点头，接着开口询问。

    「老师，刚刚那张照片可以传给我吗？」

    「嗯？可以啊。」

    轻易答应後，他才想起自己并没有和范亦祈交换过联络方式。

    在这之前单单依靠着教室与学校将他们连结起来，若是有了其他联络手段，本能轻易断开的关系就又有了另一层联系。

    「好了，我传给你了。」

    杨奕悠最终还是败给自己的思虑不周，看着聊天室最上头的仓鼠大头贴，不自觉地加深了笑容。

    看见萤幕反S出的笑脸过於松懈，他连忙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走上讲台拿起板擦。

    「我也来帮忙！」范亦祈跟着放下手机，加入擦黑板的工作。

    粉尘随着粗糙的摩擦声响飘落，尽管刺激鼻腔的气味和感觉并不浪漫，但他们仍然享受着这短暂的宁静。

    黑板恢复一片墨绿後，范亦祈还自动自发地拿了扫把畚箕，把地上的粉笔灰清得一乾二净。

    「对了，亦祈，你有事情要找我吗？」

    杨奕悠拍了拍身上的灰，随口问起范亦祈跑遍校园也想找到他的原因。

    「我差点忘记！」他丢下手边的打扫用具，跑到杨奕悠面前，一脸期待，「今天是我的生日。」

    「这样啊。」他惊喜地拍拍手，「生日快乐。」

    范亦祈听到回应，笑得心满意足，随即转身拿起扫把继续打扫。

    他以为范亦祈还有更多要求……

    杨奕悠不太能理解他的反应，犹疑地开口。

    「亦祈，你……只是想听我对你说生日快乐而已吗？」

    「对啊。」他当然地点了点头，没停下打扫的动作，「难得在学校过生日，所以──」

    他说到一半，忽然害怕内心的本意会曝光，及时改口。

    「所以就和大家收集了很多个生日快乐，还因为这样拿到生日礼物喔。」

    范亦祈没有说谎，只是没说出真正的理由。

    杨奕悠清楚听见范亦祈话中不自然的停顿，选择不去戳破，走到范亦祈面前，轻轻抚上沾了一些粉笔灰而变得雾白的金发。

    「那我重新说一次好了。」

    他感受着头顶的重量，渐渐传递过来的温度似乎放大了心脏跳动的声音，范亦祈像是要压抑自己的紧张，握紧了手中的扫把。

    「生日快乐，亦祈。」

    含笑的温柔嗓音，软绵绵地包裹着他。

    他没办法直视老师，若是现在接触到老师的眼神，他一定会藏不住擅自流露的感情。

    「谢谢老师……」范亦祈低望着一旁的地面，小声简短地回应。

    幸好他没有抬头。

    否则范亦祈就会发现，此刻杨奕悠的眼中毫无分寸地倾诉着对他的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