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武功被废
药喂进聂鸿雪嘴里。那药堵在喉咙管里,把聂鸿雪惊醒了。聂鸿雪醒来时无意识地吞咽口水,把药直直吞下去了。他才反应过来扣挖喉咙眼,想催吐出来,但无济于事。 施争看到聂鸿雪眼尾泛着可怜的红,拽着他的衣襟问喂了什么给自己。 他回答:“毒药,会死人的那种。” 施争承认自己有点故意作弄聂鸿雪的意思在,可聂鸿雪知道那是会死人的毒药后反而安心下来,他双目无神,但施争断定他此时是在看自己。 聂鸿雪甚至下意识地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物,问施争能不能在他死后把他埋到碧隐山洞附近去。 施争冷酷地回不行。 于是聂鸿雪有些无措地躺了回去。 但他很快就抛弃这种带点稚气模样的神情了,有种奇怪的、不具名的火从他的内脏里燃起来,愈燃愈烈,他死死咬唇,并不哼声。噼里啪啦的声音不住地在他脑子里回旋,那是外人所无法听到的。汗一层层的浸湿衣物,血从眼眶里流出,直直滑落,滴在雪白的里衣上,滴在蚕丝的被子上,像一朵朵悄然盛开的红梅。 那不是毒药,施争想聂鸿雪马上就会发现了。 聂鸿雪很快就意识到了,施争的话往往不可信,那并不是什么杀人的毒药,而是废除武功的药。 二十八年的功力,弹指间消散,恍然如梦。 施争不顾浓重的血腥味,胡乱地亲吻聂鸿雪。聂鸿雪也只是一味的承受着,他拽着施争衣领的手都是无力且蜷缩起来的。 施争嘴里苦涩的酒味一直漫延到聂鸿雪嘴里,把聂鸿雪呛得直咳嗽。聂鸿雪还没表示什么呢,施争先哭了,眼泪一颗一颗地掉,说聂鸿雪你别死,你要是死在我前面我就把你的剑丢河里去喂鱼,把你的尸体也埋得离碧隐山洞远远的。 聂鸿雪觉得这个人真奇怪啊,明明武功被废的是自己,但施争却表现得像是他的武功被废了一样,而且……不是他要废自己的武功的吗?更何况他现如今的状态,废与不废都没什么两样。 施争揩干净聂鸿雪脸颊的血痕,依依不舍地亲了亲聂鸿雪的眼睛。他听到自己说,他有事出门一趟,让聂鸿雪自己好好待着。 他很想用恶狠狠的语气告诫聂鸿雪,让聂鸿雪别求死,也别逃跑,不然他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聂鸿雪再次偏着头靠在他怀里,让他再也说不出什么别的冷酷凶残的话,只是一点点的,像是承诺一样,说我回来的时候,要看见你好好的。只不过这个承诺只是单方面的,聂鸿雪又听不见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于是施争自己主动揭了底牌,说他这次出门是要去剿灭天地盟的残部的。 他看到聂鸿雪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不能开口的模样,他静默了一会,没有继续透露更多。 聂鸿雪是猝不及防地贴近他的,施争能闻到一股血腥夹杂着酒的味道猛地凑近。聂鸿雪找不准位置,又或者是故意的,他蜻蜓点水般亲了亲施争鼻尖,说,早点回来。 诺言在此刻便变成了双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