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曲乡起身,向着夜sE去。 苏意生靠着车门在等曲乡。 等曲乡走近,他献宝似地从背後亮出一个东西,「今天真冷,喝热的暖暖吧。」 是一个不锈钢杯,曲乡接过,知道里面装的只会是热可可。她和苏意生上了後座,打开杯子,可可香卷白烟扑鼻。 「一包榛果,一包黑巧克力口味的。」 车子驶离路肩,曲乡喝了一口。 「你还记得啊。」记得她惯常的搭法。 苏意生得意地笑起。 绕出火车站前的环道,车子被红灯拦下,曲乡看着窗外,仅发出细微声响地小口抿饮。老旧大楼的窗户贴满各sE广告纸,外墙磁砖剥落,骑楼则停满了机车,几个无家者各据一柱,或摊平报纸或翻找身旁大袋,或呆凝马路或缩脊蜷睡,景象枯老凄冷。 她放下钢杯,苏意生好奇她看什麽这麽入迷,视线平行而去,只见满目时间遗痕。他转看向她的脸,想知道她的目光都和思流做了哪些交涉。 她在想什麽呢?苏意生心想。 人在眼前,他不懂得问。 曲乡把热可可饮尽,锁上杯盖,交还时和苏意生的视线对个正着。她定了定,手再度向前伸了点,苏意生屈指之际又看了她一眼。没有对话,却像是说了很多。他们的目光走了很长的路,在荒原,在绿地,最後来到大城中,五光十sE,新老并存,一辆车子里他们再遇。 是意料之内的重逢。 曲乡枕上椅背,双眼向苏意生那侧的窗外去,彷佛是新一轮的跋涉。她又要上路了。 苏意生不知道曲乡要去哪里,只是想跟着去看看。 也许他们会在相同的景致中各自有所获,然後彼此互换,拼成较原图更完整的印象。 那时谁也不记得第一眼看见了什麽,但是并不遗憾,也不觉得可惜。 曲乡指了指窗外,说:「那栋酒店快盖好了。」 苏意生望过去,「对啊,但也真奇怪。」他打了个呵欠,继续说,「那麽漂亮的一栋建筑,盖在一堆老房子旁,後面那个区块还有待拆屋呢,也不怕影响业绩。」 曲乡笑了下。 苏茗桦恰巧看见她的笑,他轻敲几下方向盘,开口道:「曲乡,露营你还想邀谁吗?」 曲乡单就苏茗桦的问题想了片刻,摇摇头说:「没有。」 「一檀呢?」 曲乡略为疑惑地看去,苏茗桦也藉後照镜瞄了她一眼。那份疑惑不是由於他这麽问,而是他「竟然」这麽问,以及他所提及的人。 她应该要反问为什麽吗? 曲乡垂眼看手指,苏意生叫了她一声,她扭头,苏意生笑说:「卞先生和我说了好多以前露营的故事,超有趣的!问问他吧,他很喜欢露营的。」 曲乡合上唇,神情犹疑。 「不然我问好了,反正我觉得他一定会答应。」苏意生x有成竹地道。 曲乡别眼,转面自己这侧的窗。这回,她不看外头街景,她看的是窗上自己的映像。 「我问吧??」还想说什麽,於心默念一次,就觉得多余。 苏意生的眼珠子转了圈,润笑朝外看去。 「他如果要去,你再和我说。」苏茗桦在前方道。 「好。」此刻心脏彷若在手,而曲乡深刻地感受到它强健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