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节
沉默片刻,他才缓缓道:“这不怪你——你一直是那个于思远,臭美又风流的于思远,你很好,一直没变过,是我把你逼疯了。” 在他心里,于思远一直都是那个最最耀眼的男人,就像太阳之子一样,就像他画的那样,英俊而无垢,浑身上下都blingbling地仿佛在发光,一直没有变过。 他虽然看起来很能唬人,可纪峣知道,于思远的心里,一直都是很孩子气、很可爱的,就像彼得潘一样——哪怕狼狈的时候,也是很可爱的。 之前他们没好,纪峣还在跟温霖在一起的时候,有次他去找于思远商量公务。两人在一家餐馆见,先是一本正经地谈公务,然后又不可避免地说起了“复合吧”、“我不”、“我都低声下气求你了你还想怎样”、“不是态度问题而是我答应温霖只要他一个了”、“我不信,你就是喜欢玩弄人,你难道还嫌我诚意不够”、“你他妈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说了不是”这种车轱辘话。 他记得那时于思远紧紧抿着嘴唇,表情很凶,眼神却湿得像被扇了一巴掌的小孩。被冷漠地拒绝三连以后,男人狠狠咬着腮帮子,一字一顿地问:“凭什么,我要原谅你?” “凭什么,我得忍着?” “凭什么,我非得被你糟践?” “就因为我爱你?就因为我爱你,我就活该受委屈?他妈活该当你的狗?” 他那时烦得不行,闻言眼皮子都没抬,声音比于思远还冷:“我求你原谅求你复合了?你不愿意就滚啊。” 于思远气笑了,一连说了三个好,眼圈通红地盯了他半晌,指着门口:“这是我订的包间,该滚的是你!” 他没什么反应,扭头就走。正要打开门时,于思远一声厉喝从背后响起:“回来!” 他回头,挑眉看他,暗忖这人还要干嘛。 于思远满脸屈辱,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十指死死扣着桌面,像是指尖都要渗出血来。半晌后,男人张开泛白的唇瓣:“汪。” 于思远大概不知道,那个“汪”,有多么的可爱又可怜,让他的心都快化掉了。 但是表面上,他只是抱臂冷笑了一声,说了句“谁稀罕”就扬长而去。 自从重逢后,他对于思远的态度一向恶劣,也自知自己从没做过人事,可于思远仍旧像条被赶出家门的狗,哪怕被棍子打了,哪怕疼着了伤着了,哪怕愤怒地冲主人呲着牙—— ——哪怕真的扑上来,把旧主给咬死了。 那也不是于思远的错。 在哗啦哗啦的水声中,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地落下来,带着安抚,又重复了一遍:“这不怪你。” 纪峣不知道为什么,于思远会忽然情绪崩溃——是的,在他眼里,现在的于思远虽然看起来还很冷静,但其实已经崩溃了。 不过他知道,这一定是自己逼的。所以无论于思远怎样,他都不怪他。 “……” 于思远仰头靠着门,沉默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蒋秋桐曾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