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节
说它是明明几欲哭泣,却硬撑着露出的破碎笑颜,非常令人心怜。 张鹤是这张面具的第一个观众。 ——他总是纪峣的第一次。 高大的少年沉默地注视着脚下的发小,半晌后很头疼地叹了口气。 “啧……” 一周后,张鹤没有搬走。 一月后,张鹤仍没有搬走。 一年后,张鹤还是没有搬走。 两个少年,不约而同像是忘掉了这件事,将它含糊了过去。 心里越是在意的东西,越是不敢提及。 因为害怕在开口的一瞬间就会失去,所以保持模糊不清的局面都好。 直到升上高三,临到高考填志愿,纪峣才状似不经意地问:“……说起来,当时你们不是要搬家么?怎么不搬了。” 张鹤不答反问:“你的志愿填的哪,是不是b大。” 纪峣捂住志愿表不让他看:“你走!我要逃离大魔王的统治!” ——真要逃的话,你为什么要露出那种表情? 张鹤搞不明白。 交了志愿后,他背着纪峣把学委拦了下来,翻出了纪峣的志愿,是a大。 ……所以说,他真的不懂纪峣在想什么,为什么总是做出和心里想法相反的事。 他照着纪峣的志愿,照抄了一份。 他们的录取通知书是同时寄到家的,当时纪峣惊愕的表情,张鹤现在还记得。 印象里,那是纪峣第一次冲他发火。 张鹤不生气,只觉得奇怪,他低头看着纪峣那双因为发怒而熠熠闪光的眸子。 那哪里是怒火,明明已经快要因为满足和快乐,闪出小星星了。 ‘为什么又要发火?’ ‘你这不是,很开心么?’ 现在也是。 山风呼呼地吹着,张鹤双手揣兜,低头看着气喘吁吁飞奔而上的纪峣。 这个人为什么,永远不会好好表达自己。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纪峣明明高兴到找不着北了,脸上的表情却像是要哭了一样。 纪峣也有类似的困惑。 张鹤这人是在太佛太迷了,多说一句话就像要他命一样。哪怕他们是发小,纪峣有时候也闹不懂他在想什么。 张鹤露出了纪峣很熟悉的表情——他皱着眉头,深深地看着他:“你觉得,我不该来?” 男人高大英俊,肤色是健康的浅棕,留着短短的发茬,鼻梁高挺,唇线平直,当他盯着你看时,仿佛一颗心都在你身上。 纪峣几乎忘了呼吸。 他发小这个人呐,真是…… 他想到高一那年,他被人按在树下接吻,那是他第一次在室外跟人接吻,心里又害怕又激动,然后就看到张鹤站在不远处,怔怔地看着他,然后紧皱着眉,气势汹汹地迈过来,一拳把那人打翻在地。 他想到有一次他偷偷去跟人开房,那是他第一次,两个人都没有经验,弄得狼狈不堪。张鹤打电话过来,问他在哪,然后黑着脸敲开了房门,提着一兜子的药,拽着那个男人的领子把对方扔了出去,又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