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来无依无靠在禅院家那会儿，多么希望有人把他带走，却好像什么都没留给孩子。

    那时候的他，憎恨，无脑地憎恨着一切。

    “嗯。”连这声，他都不知道在和谁说。一路上，去学校办理辞职，回旅馆拿东西，他都丢三落四，但还好周围都是好人，帮他把东西找了回来，这才全须全尾地跑回了咒高。

    这个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

    “回来了。”硝子叼着烟，一缕缕青烟全吹在小飞脸上。“看你魂不守舍的，悟告诉你那孩子来了？”

    “哦，嗯。”他们就站在校门口的石阶旁，小飞油然而生一种赶紧跑的冲动，他不敢进去，他不想直接面对自己做的孽，他的良心太疼了。

    “去看看他们吧，墓碑还在呢。”硝子按着他的肩膀。“虽然来不及出生，但好歹有过一段缘分，小飞，你总要面对的。”

    “……是啊。”总要面对的。

    小飞一个人沿着后山走，咒高的校园很寂静，哪怕多了几名转学生，似乎依然没人上课，大家都去做任务了吧。随意得瞎想，在看见树荫下两个小坟包时被掐断，小飞扭开脸，狠狠地咬紧嘴唇念叨好久，才走过去。

    “五条悟之子——五条喜之墓。”

    “夏油杰之子——夏油？之墓。”

    好家伙，喜是喜久福么……袁小飞跪坐在墓前冷静了会儿，慢慢地双腿盘坐下来，和两个墓碑聊起了他这一阵子发生的事。“不是我不带你们来到世间，而是这世间也没什么好待的。”他抱紧了膝盖。“我朝不保夕，也没有能力生下和抚养你们，只能对不起你们，希望你们下辈子别再遇到我这样的家长。”

    多糟心啊。

    “那我呢。”身后一道清冷至极的声音，让小飞打个冷颤。这把声音很熟悉，熟悉到曾经听过许久，只是这段声音再也没回过家了。

    “甚尔！”小飞高兴地扭头，却只是看到一个靠在树旁表情淡漠，眼神里多的冷寂孤傲的青年，他和伏黑甚尔太像了。

    “认错人了，我不是父亲。”他笑了声。“那个抛家弃子的男人。”

    “……”小飞不敢置信地站在原地，身后是被他弄死的两个孩子，眼前是被他丢弃的另一个孩子。

    “我应该感谢你吗，没有像你身后两个弟弟一样，我还活着？”他走了过来。

    “不。”

    禅院甚天一步步走来，他身材高挑，和甚尔一样的资质容貌，轻而易举逼迫着袁小飞。

    “喂！”伏黑惠冷冷地站在远处。“别·碰·他！”

    甚天的手慢慢握在小飞脖颈前，好像下一刻就能捏断，但他只是翘起嘴角。“怎么，禅院惠，终于决定要和我竞争家主的宝座了。”

    伏黑惠对这个长相完全就是他八翻版的青年也很是忌惮，他抿紧嘴唇。“小飞不会回禅院家。”

    “你说的不算。禅院家主说的才算。”

    “竞争家主啊，那好，也算上我们吧。”禅院真希也冒了出来，旁边跟着熊猫。“哈哈，看你们这里热闹就来看看，呵呵呵。”

    袁小飞被夹在禅院人中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