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被烧毁的日记最后一页:献给克莱尔阿克曼
更大而发出胜利的笑声。输掉的那个孩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朵快要枯萎的黄色小雏菊,她把它递给那个胜利的孩子。 “给你!”她不情愿地说,“这根本没什么了不起,我会让我爸爸给我刺一个更大的数字,比如说......”她小到甚至不会数数,于是那孩子信口开河,“一万亿!” 那一幕让我感到不太舒服,像是……总之,我希望快点儿避开他们。随便到哪里,越快越好。但是一个女人拉住了我,和你一样,她有黑头发和黑眼睛。 我想她一定是看出了什么。因为她死死抓住我的袖子。 “这位先生!”她说,她没叫我少校、长官或者别的什么,那让我感到我们是在大街上遇到而不是在这儿,铁丝网环绕的集中营。她睁大眼睛看着我,那双黑眼睛让我觉得大得吓人,她细长的手指颤抖着指向一旁,“这位先生,看看我的孩子们吧……看看她们!” 我飞快地甩开她的手,但晚了,我的眼睛已经情不自禁地看向那边,像是铁块被磁铁吸引。我看见了……在那儿有四个孩子,大的顶多七八岁,小的也许只有两岁。都是女孩,我看见最小的那个被一个坑绊倒,她的小身子跌倒在地,但那坚强的孩子没有哭。 那孩子向她的jiejie们伸出手,而那些同样那么小的孩子们停了下来,努力地扶她们的小meimei站起身。然后她们向前跑过去,飞快地跟上队伍,大的那两个站在头尾,而小的那两个站在中间,像是她们在公交站台或者游乐园。冬天稀薄的日光落在她们的肩膀和红绒布裙子上,那些孩子们的脸颊被冻得发红,但她们带着笑容。 “Mami!”她们喊,“Wollenwirbaden?Komm,sonstdenkee,dubistdran!我们要去洗澡吗?快来,不然别人会觉得你插队!” 那是德语。 “请看看她们!”那个女人再次紧紧抓住我的袖子,“您……” 这回泪水从她眼眶中涌出来,这让我猛地甩开她的手。也许你会希望那时候我做了什么,但我不愿对你撒谎,真相是我没有做任何事。 而在我遇见你之后,在我拥抱你时,我常常能看见她们的影子。我想象你的小时候,想起你的mama和米娅。你是否也曾经那么扶起你的meimei,就像我的哥哥,就像西蒙曾经扶起我。你是否也曾经喊你的mama,要她快点儿来,正如我曾经喊我的mama告诉她我想吃玫瑰馅饼? “Mami!”我记得那孩子的喊声。那么愉快,充满期待。你知道,即使在集中营中,在那些铁丝网的包围下,那些孩子也总能看见那些美妙的东西。 克莱尔,现在我知道了。生命,无论是犹太人的还是德国人的,无论在战争中还是和平年代,都一样拥有意义。 而我,则是一个杀人犯。 我常常回忆起我在空军的日子。那些蓝天——当你飞到高处,穿过云层,那些风景让人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