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终章:你会解救他,从灼烧的烈火间
…” 你听见你的声音在颤抖。它在你脑子里扭曲变形,你快要不认识自己的声音了。你是喊出来的,还是用几乎让人听不见的声音喃喃低语? 但德莱恩听清了。 “是的,这是错的……一切都是错的。”德莱恩注视着你,“但是我爱这个国家。即使它在错误的路上走了太远,即使我知道一切不正确,糟透了,活该下地狱,我仍然想帮它卑劣地、无耻地掩盖罪行。” “我是颗螺丝钉,一个齿轮,克莱尔。这座机器太大了,我只是它的一部分。每当你说迷途知返……一颗螺丝会自己跳下坦克车吗?你会质疑这辆车开往的地方吗?” “螺丝自己不会。”你说,“但一个钳子或者扳手就能做到这一点。” “太晚了。”德莱恩嘴唇边露出一个轻飘飘的、苍白的笑容,“它在机械深处,要拆掉它只能等到坦克支离破碎,而它已经支撑这辆坦克运行太久了,几乎要融为一体。它不能改变坦克行驶的方向,于是只能帮它开得更快。即使那是在错误的道路上走得更远,但也说不定能避进安全战壕,即使以辗死什么为代价。” “要结束这些需要的不是扳手,而是枪炮,将一切打碎。好在现在一切正在发生,苏联红军是那个炮管,克莱尔。它打碎坦克,卸下螺丝,不过不是迷途知返,而是熔解重铸。” “你会上绞刑架,德莱恩,而军事法庭上我会成为你罪行的证人。”你说。 “是的。但在我死去以前,我会做完我需要做的事。”德莱恩湛蓝的眼睛看着你,你从中看出一种平静的、绝望的决心与翻涌如暗潮的痛苦。 他说的是真的。 德莱恩不是虐待狂,他无意进行不必要的杀戮。你见过有些军官喜欢在行驶的汽车上向下面干活的人们随机开枪,看看谁今天运气好抽中头奖——他们管打中脑袋叫头奖,胸口中弹就差劲多了,只能是二等。德莱恩从不那么做,但他会做他要需要做的那些事。 好吧,好吧。你的脊背发冷,双手像浸泡在冰水里,让你的手指感到僵硬。但那没妨碍你的动作。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做,就让绞刑架提前。”你听见自己说。 你的手从衣袋里抽出来,抬起,对准德莱恩。 是那支小手枪,德莱恩那次随手把它拿回来。在战场上那就是个笑话,小口径,短射距,能打得死谁?除非你和人家就隔五米!他们笑话这类小型枪械,它也确实就是那种小东西,和高射炮或者机关枪相比像个玩具,或者模型样品。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和德莱恩,两米的距离足够让玩具成为武器。有些时候用不着无坚不摧,非得有打穿钢铁装甲或者引发爆炸的威力才配叫武器,它只要能杀死一个人就够了。 少校没有反抗。他甚至垂下了双手,安静地站在那儿。 “别担心,克莱尔。就像你说的,即使不是今天,我也会上绞刑架。”年轻的军官说。 他不该说这个的。你想,他确实该说些什么,但应该是惊慌失措的,难以置信的,“别这样”,“你要杀我?”或者类似的话,总之不该是这句。“别担心”?这算什么,听起来简直像德莱恩在安慰你——是的。他在安慰你。 这个意识像闪电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