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你不觉得那是一见钟情那只是失而复得
被留到军事法庭。 但在你做什么前,你听见了一个声音。 “维尔纳!”他喊,不是姓氏而是名字。在法语的海洋中那句德国口音明显得要命,就像突然在黑暗里生了堆火。喊话者同样声嘶力竭,要在一片混乱中发出自己的声音就必须如此。他往前挤,让自己也出现在包围圈的最中央。 这让你能看清他——完全偶然,猝不及防。 尼斯一月的晨雨让一切都包裹着一种苍白的冷气,而淡金色的头发和漂亮的蓝眼睛就这么突兀地闯入你的视线,冰冷潮湿的室内因此烛光乍亮。他看起来大概二十六七岁,血统高贵的代名词,德国人“进化论”的顶尖产品——看他一眼足够让人能立刻联想起不少德国军官,希特勒党卫军或者别的那些,英俊的、冷酷的年轻人。 看起来他足够被照进那些宣传画,你想,下面标上“我们的年轻人”、“优质人种”之类的宣传台词。周围的法国人显然也这么觉得,他们盯着他,像看着另外一个该被扔进战俘队列的人。 但他穿着英式军装。英国皇家空军,你看着他的肩章,三道竖纹,中间那道最细。那代表空军少校,足够让他暂时远离拳头的威胁。 你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有种奇怪的感觉开始在你心里上升,太过罕见,以至于你最开始几乎没弄明白那是什么。但是几秒之后,大脑告诉了你答案。 那是种奇妙的熟悉。 那头灿烂的金发,那双湛蓝的眼睛让你觉得眼熟,他的声音让你觉得熟悉。你在哪儿见过他吗?你觉得有点儿不舒服,为你的心跳自作主张地开始加快,而一股热流正不可抑制地冲上眼眶。 回忆毫无用处,那只能让你更加确信你没见过他。从尼斯到华沙,音乐会、逃难的火车、密室、集中营,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记忆满满当当,不会有凭空多出一段回忆的空间。可你反而开始觉得有种缺失藏在那种过度的充实里面。那种感觉就像……就像即使你的记忆已经被充满,看见他也该立刻在上面挖个洞好把他装进去。 你想起那些黑漆漆的梦境,在逃离华沙的火车和轮船上你开始做那样的梦,它们在之后一次又一次出现,围绕着你的夜晚,在醒来以后你不记得梦里的任何场景,但你感到心中空洞,像是有什么在你睁开双眼时悄然逝去。 凯特尔上尉抬起头茫然地看了一眼,看起来是想找到声音的来源。暴力让他的目光变得相当迟钝,先看向了错误方向,绕了半圈才捕捉到少校,两双湛蓝的眼睛猝不及防地遥遥相对。 惊喜自凯特尔上尉朦胧的眼底一晃而过,让他干燥起皮的嘴唇动了动。 “文森特?”他说,“你……” 但他的目光飞快地下滑,落在对方的军服上。那点儿惊喜像是清晨的露珠一样,只来得及闪亮一瞬就从那双湛蓝的眼睛中蒸发了。 “瞧啊,英国少校,还有什么来着,王牌飞行员?”他恶狠狠地说,“真够威风,对不对?现在轮到您扬眉吐气了。德莱恩少校,您和您哥哥让这个姓氏蒙羞!” “我们当年还曾经一起加入飞行青年团,,WirFliegen,我们翱翔,你都把那当屁话!”上尉喊。 他们在说德语,愤怒让他的语速飞快,而在周围显然没几个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但战俘还能有这种大喊大叫的威风显然让民众们怒火汹涌,那个年轻的少校竭力挡在他过去的好友身前,这样一来远在天边的英国皇家空军也无能为力了。 有几个拳头收了回去,但大多数照样砸过来。德莱恩没怎么反抗,他只是试图用手臂格挡那些愤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