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深夜十点的幽灵，与对着银河竖起的中指

    「不……」她倔强地摇头，指着上方那扇透着微光的铁门，「就在……就在那里了。如果停下来……我就再也走不动了。」

    她说得对。这是一口气。如果这口气xiele，身T的痛苦就会像cHa0水一样淹没意志。

    「那我背你。」我又一次在她面前蹲下。

    「不用……我可以……」

    「闭嘴，这是共犯的命令。」我不容分说地抓过她的手，将她拉到背上，「你要把力气留给等一下的呐喊。如果你上去之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那我们今晚就白忙了。」

    神崎葵沉默了一会儿，然後乖乖地趴在了我的背上。好轻。b上次在游乐场背她的时候，似乎又轻了一些。这个认知让我心里一阵绞痛。她的生命正在以一种我无法阻止的速度流失，就像手里抓不住的沙。

    我背着她，一步一步地爬上最後的阶梯。十三级。十二级。十一级。

    她的心跳贴着我的背脊。噗通、噗通。那声音很微弱，但却很坚定。

    终於，我们站在了那扇铁门前。门锁上挂着粗大的铁链。神崎葵颤抖着手，将那把偷来的钥匙cHa进锁孔。

    转动。喀嚓。锁开了。

    我放下她，我们合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轰——！」

    狂风瞬间灌了进来。那是属於高空的、毫无阻挡的、野蛮的夜风。它吹乱了我们的头发，吹得衣服猎猎作响，甚至差点把我们吹得倒退几步。

    我们走出去。脚下是粗糙的混凝土，头顶是无边无际的黑sE苍穹。

    这就是顶楼。这就是学校的最高点。

    视野瞬间开阔了。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是一片燃烧的海洋，铺展在我们脚下。高速公路上流动的车灯汇聚成金sE的河流，高楼大厦上的航空障碍灯像是一颗颗红sE的心脏在跳动。而在这片人造星空的上方，是真正的星空。因为刚下过雨，今晚的夜空异常乾净。虽然城市的光害严重，但依然能看见几颗明亮的星星在顽强地闪烁。

    「哇……」神崎葵发出了一声叹息。她走到围栏边，双手抓住冰冷的栏杆，探出身T，俯瞰着这个沉睡的世界。

    「好高。」她喃喃自语，「感觉就像……站在世界的边缘一样。」

    我看着她的背影。风将她的连帽衫吹得鼓鼓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随时会乘风归去的风筝。如果不抓紧那根线，她就会消失在夜sE里。

    我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立。「那麽，开始吧。」我看着远方，「愿望清单第四条：大喊讨厌的人的名字。」

    神崎葵深x1了一口气。但她没有马上喊。她看着这片灯火辉煌的城市，眼神变得有些迷茫。

    「呐，佐佐木。」她轻声问道，「你有讨厌的人吗？」

    「当然有。」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我讨厌那个总是用鼻孔看人的教导主任。我讨厌那个抢了我限量版游戏的表弟。我讨厌那个总是忽视我的存在的班导师。」

    「那……你喊喊看？」

    我看着她鼓励的眼神，点了点头。这是一个释放的机会。我也受够了。受够了当个透明人，受够了被当成背景板。

    我双手拢在嘴边，对着脚下的城市，深x1一口气，然後——

    「教导主任是个秃头混蛋————！！！」

    声音在夜空中炸开，被风吹散。但我感觉喉咙一松，心里某个堵塞的地方通畅了。

    「哇，好幼稚。」神崎葵笑了，但随即她也学着我的样子，对着天空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