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沈书漪

    许焰学了些新菜式，炖得软烂些，再不济自己嚼碎了也能给许辞初喂下去，不至于长期营养不良。阿沈的饭盆从地上放到了椅子上，最后到桌面上，终于也引得他不再跪地舔食，而是垫了尿片后可以坐在椅子上一同进食，只不过还是不惯用双手，只能趴在盘子里吃。

    除了购物外那段时间许焰没有出过门，极少的清闲的时间他在自己房间里画画。他向来对美术有些天赋，最近重拾了一些，开始考虑往后是否还能靠绘画过活。父亲和姥爷都是一辈子的理工男，他自己也不知道天赋何来。家里清净，少有人来，这也方便许焰画画。

    邻居来过，投诉半夜的狗叫声。许焰知道那是许辞初发出来的，又不好讲，只能说会管好自己家的狗。也有许辞初公司里的下属，来问我许辞初有没有下落了。许焰只能把两个人关好，告诉来客还没有，然后急匆匆送客。

    许焰回了一趟学校。既是取回些东西，也是想和人告个别。因为要安顿家里两个人，故而去的时候稍晚了一些，天色暗沉沉的。

    许焰和同学没叙多少旧，想着家里的事，拿了东西就告了辞。路过办公室大楼的时候许焰听到另一旁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奇心驱使他往那边瞥了一眼，而后另一边也传来了脚步声，却是教导主任。

    许焰招呼了一声教导主任，和他谈了谈自己的事情，而后道了别。

    等谈完了再往草丛里看过去，那边已经没人了。

    许焰想着心事回了家。天色虽暗，但他看清楚了，那是教语文的唐老师，但他从来没见过唐祁这幅模样，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身上沾着草屑，面露痴态，像极了高潮后的阿沈。唐老师不过二十八九，名校出身，家境优渥，工作出色，戴一副金丝眼镜，堪称青年才俊，只是为人处世显得略有些冰冷不近人情。前段时间倒是突然隔三差五出现了无故缺勤的事，不知道怎么又到了这种境地，在校园里不知和谁颠鸾倒凤。

    许焰拖住了教导主任，救了唐祁一次，自知救不了第二次。

    怀抱复杂的心情回了家，推门而入后才发现客厅里有人，开门后他认出那是姥爷沈怀德。姥爷静静坐在沙发上，看着客厅里几近赤裸的许辞初狗一般爬来爬去。

    许焰给姥爷倒了杯茶，大致讲了前因后果，只是没提阿沈的事。而考虑到不希望自己不在家两个人频繁温存，许焰把阿沈关在了另外的房间里，一直没动静，看来是睡着了。

    姥爷起初提了送精神病院，被反驳后也就算了，只是留下了些钱就要走。从头到尾隐约有些悲哀，但情绪过于稳定了，全然不像看到的是自己的女婿和昔日得意门生。

    临走之前，许焰忽然问了一声。

    “我mama叫什么名字？”

    姥爷的手搭在门把手上，转过头看许焰却不说话。

    许焰补充道：“往后……要我自己去祭拜mama了，我总要知道她的名字，你们永远不提，我总得知道。”

    “沈书漪。”

    姥爷留下这句话便带上了门。

    许焰身后传来许辞初野兽一般痛苦的哀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