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习惯的孤岛(陈曦视角,大学期)】
充满恐惧的,不属於任何人的眼睛。 我的画在学校里得了奖,导师说我的作品充满了「存在的焦虑和身份的撕裂感」,他鼓励我沿着这个方向继续探索。 他以为这是艺术,只有我知道,这是我的人生。 --- 大二暑假,我接到了「她」的电话,约我见面。 河边的风吹着,我看着她穿着一条漂亮的裙子。她的穿衣风格一向优雅得T,总是那些有品味的米白,浅蓝或淡粉sE。 反观我,总是穿着深sE系,故意大一号的衣服——无人知晓,我其实只是想藉此「躲」进布料的包覆里,寻求一丝安全感。 见她长发飘飘,向我走来,看起来就像一幅完美的画。 她走路时从不左顾右盼,目光总是直视前方,有点像是在执行任务。她优雅地坐下,身T和椅背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她快乐地讲述着她的大学生活,她的室友,还有她的男朋友。她说他很温柔,很理解她。 当她提到那个叫「林泽」的学长时,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一种被Ai着的,安定的光芒。 「你不为我高兴吗?」她歪着头问我。这个动作,她做得很自然,很可Ai。她从不做大幅度的手势。 我看着她,突然有些恍惚。这个动作,是「陈曦」的,还是「李天朗」的? 我沉默地听着,手里捏着一罐啤酒,我为她高兴。真的。 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我Si水般的心里,激起一圈圈冰冷的涟漪。 我终於忍不住问出了那个在我心里盘桓了多年的问题。 「我只是…」我苦笑了一下,避开她明亮的目光,「有时候觉得,我的身T想去打仗,灵魂却只想绣花。这种感觉,你现在还懂吗?」 我不知道为什麽要问这个问题。也许,我只是想确认,我不是一个人。 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温柔而包容的微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且我自己可能也说不上来的,像俯视,像怜悯。 「都多大了,还想这些。」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像安抚一个多愁善感的朋友,「你就是想太多了,艺术家。」 她的手很轻,很温柔。 我没有回答。我只是喝了一口啤酒,然後说:「你说得对。」 当她用那种温柔又带着怜悯的语气,叫我「艺术家」时,我彻底明白了。 她已经走到了对岸。她不仅适应了那具身T,甚至开始享受那具身T带给她的人生。她被「治癒」了。 而我,还被困在原地,被困在这场一个人的战争里。被困在我这座孤独的,早已习惯了的岛上。 一GU强烈的情绪涌了上来,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我从未T会过的,近乎於羞耻的「羡慕」。 在这一刻,我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我们两个都被扔进了地狱。 她靠着自己的理X和坚韧,y生生地把地狱改造成了天堂,她解决了所有问题,甚至「治癒」了那具身T,让它绽放出了连我这个原主人都未曾见过的光彩。 而我…我拿着她那副强壮,健康的身T,拿着他原本拥有的,充满可能X的「男X」人生,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只敢躲在画布後面的,可悲的「艺术家」。 我好羡慕她。我羡慕她能那麽「完美」地活在「我」的身T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