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孤鸿69 入阵曲
子时,宫宴便要散去。 “不急。最好的,总是要最后登场才是。” 果然,上了最后一巡酒,明德帝即命将例菜撤下,换了下酒用的果脯干脍上来,一盏热烘烘的寿月红便被宫女们捧上桌面。 忽听几声环佩撞响,上座的汾王施施然起身。顿时,四下里闹哄哄的谈笑不约而同停了,所有人目光都看着这位,自明德帝即位以来最得盛宠的亲王。 汾王朝着明德帝拱手,含笑道:“今夜一过,便是新岁。臣弟祝皇兄千秋万年、福泽永寿。”说罢,毫不含糊,执了寿月红一饮而尽。 他虽已逾不惑,可风姿不减,一俯一仰如玉竹当风,对着皇帝说话,虽然恪守臣子之礼,言语间却万分亲厚,叫明德帝十分受用。 明德帝笑吟吟扶住他,道:“宫宴开始前,你便与众卿道贺过。眼下又贺,可是有什么话想与朕说?”帝王眉眼和蔼,看得出兴致很高:“今日这晚宴办的甚好。有什么想的,你告诉朕,朕在一众皇亲众臣跟前赏与你。” 汾王道:“臣弟分内之事,岂敢讨赏!不过是臣弟平日贪玩,某日下江南路过平襄湖,邂逅一女子,品貌姿容自不待言,那一手琴令臣弟神魂莫忘!因想着今日宫宴,歌舞杂耍都是平日里看厌了的,莫如最后请她弹奏一曲,一洗俗尘。” “嗳,”明德帝执着他手,亲厚地捏了捏:“你年年都是如此,总替朕张罗这些。朕都说了多回,国事繁忙,平日里除了你皇嫂那儿,更是少入后宫。你又何必费这心思!” 汾王道:“皇兄误会了!臣弟只不过是听到了顶好的琴声,迫不及待邀皇兄一同品评,并非要为皇兄选新嫂。” 此时,坐在一旁的齐老太师忽然起身,深深一揖:“陛下,汾王爷。老臣斗胆,认为不妥。平襄湖的女子,出身风尘,岂能登临太极殿,为陛下和众位王爷奏乐。” 明德帝道:“老太师所言很是。” 汾王瞥了齐老太师一眼,不紧不慢:“老太师说的是。只不过,这上元宫宴说到底也算得是家宴,虽有众臣列席,为的也是祈求来年国政顺遂、子民安泰,更是彰显陛下亲政爱民之心。既是这般的筵席,又怎么会瞧不起一位民间琴女!更何况,不过是弹奏一曲罢了。倘若她弹不好,皇兄再治臣弟罪,如何?” 说到后面,他抬起头,依旧如小时候那样望着明德帝。 他一个亲王,讲话都说到这份上,便是皇帝也不好太驳他面子。齐老太师该说的说了,也坐了回去。 汾王见明德帝没再反对,当即将手拍了一拍,登时满殿室灯火灭了一半,火折子、明烛全熄了,唯独剩大殿中央一圈红烛,在室内微微抖动,一刹那间竟有种万物都蒙上了一层薄纱之感。 酒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