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面
婚後第一年 一、陆府·新婚 春分过後,城里的花开得极盛。 陆府挂着红灯笼还未拆下,门前石阶每日都被打扫得乾净。新婚喜气尚未散尽,府中人见到陆怀舟,总会多几分笑意。 “少夫人今日在花厅学cHa花。” “顾小姐真是温婉。” “陆公子好福气。” 福气。 这两字像落在肩上的花粉,轻,却沾得人不舒服。 陆怀舟回到房中时,顾清仪正在窗边理丝线。 她抬头,笑得端庄。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温柔,像从未质疑这段婚事。 陆怀舟点头。 “今日风大,窗关上吧。” “好。” 她走到窗前,把窗扣好。 动作很轻。 她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知礼、不多问、不争。 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这让陆怀舟更难受。 因为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错的是时间。 错的是他。 夜里,两人并肩而坐。 顾清仪忽然轻声问: “你在书院时,可有什麽至交好友?” 陆怀舟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抬头。 “有。” “那人可会来府上做客?” “或许。” 他说得很平静。 可心口却像被什麽压住。 顾清仪笑了笑: “若来,我会好生招待。” 她说这句话时没有试探。 只是单纯。 陆怀舟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想说:他不会来。 可他没有说出口。 二、书院·朋友 沈长谦没有再去後山。 他开始学着把日子过得热闹。 与同窗饮酒,与先生辩论,偶尔也去城里走动。 他笑得很自然。 像什麽都没发生。 直到某日,有人来传话。 “陆公子邀你入府一聚。” 众人起哄。 “好友新婚,自当庆贺。” 沈长谦站在人群里。 笑。 “自然。” 他其实已经很久没见陆怀舟。 婚礼那日远远一眼,不算见。 真正对视,已经是数月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答应。 或许是想确认。 确认那段日子不是梦。 陆府很大。 庭院深深,水池里养着几尾红鱼。 顾清仪亲自出来迎他。 “沈公子。” 她行礼。 沈长谦回礼。 “少夫人。” 两个称呼之间,隔着时代。 隔着身份。 陆怀舟从廊下走来。 深sE长袍,神情沉稳。 与从前书院那个少年几乎重叠。 又几乎不同。 两人对视一瞬。 都很平静。 “长谦。” “怀舟。” 只是名字。 不再是“先生”。 不再有试探。 他们坐在花厅。 谈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