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缟素(3)
,但自己从未考取功名,只是个庶人。按照本朝惯例,周舜卿想要杀自己泄愤,也是合乎法理。 在边军这些年,张若冲见过不少兵士和低阶将官Si於军法。 只要杀人的军官事後上奏,再给Si者家赔些银钱布匹,事情便算了结。 不过,这案子若是能交给提点刑狱司查办,定罪之後再经刑部、大理寺核验,最後圣裁结束後,方能定期问斩。 一来一去,还能再狱中苟活半年,只要保住命,说不定还能走动关系,让人通融通融,饶自己一命。 “周大人,你……我……”张若冲尝试开口求情,但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也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夜风呼号,宛若一名渔家nV扯着嗓子呼唤对岸情郎。 “属下别无所求,只是家中还有老母与弟妹,求大人留我一条贱命,他日好回报大人之恩。” 张若冲趴在地上,重重地叩首。 这话都是他从一名军都虞候那里听到的,当年那名虞候临阵脱逃,将要被军法问斩时,不卑不亢地向指挥使求情,说得便是这番话。 但那名虞候说的是家中有老父,张若冲父亲早亡,所以因地制宜,略作了改动。 一阵沈寂之後,周舜卿笑了,犹如丑角登台时看客的哄笑。 “之前没发现,你小子倒还挺会说……如此说来,你这是知罪了?” “愿为大人效以Si节。” 说完,张若冲紧闭双眼。 哐! 铁器相互碰撞发出刺耳声响,将张若冲吓得一个激灵,险些弹跳起来。 周舜卿将腰间的佩剑与手刀仍在张若冲面前。 “来,选一把。” 张若冲认得那两柄刀剑。 佩剑是周舜卿祖父传给他的,平日里只做装饰,从未见他拔出来用过。 另一把手刀【单侧开刃、较直,刃长在六十厘米左右的短兵器,制作简单廉价,是北宋时期较为常见的军队制式武器】重三斤六两,刀身厚重,刀刃锋利异常。 几月前,两人还在泾原路的边军营中。 他们饮酒整夜,快要天明时,周舜卿跑出了宅邸,张若冲找到他,发现他正和一棵树对骂,手里挥舞着那把手刀,将树砍得汁Ye横流。 没过几日,那棵树便枯Si了。 张若冲咽了下口水,指了指那把手刀。 既然周舜卿执意要杀自己,不如选把锋利的,省得遭罪。 他深x1口气,伸长脖颈,但冰冷的刀刃始终没有落下。 “别楞着了,捡起来走吧。” 张若冲擡起头,看到周舜卿已经捡起那把佩剑,走出了营帐。 他不知道周舜卿在打什麽算盘,但还是披上长袍,拿上手刀跟了出去。 “周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哪?” 张若冲偷瞄了眼周舜卿,他身上满是酒气,眼中也满是杀气。 “若冲,你方才说了什麽……” “属下家中还有老母……” “不是这个!” “原为大人效以Si节?” “既然要效以Si节,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