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3)
,发出滋滋滋的声响。宛若被掏去肠肚两腮的鱼,在网兜中做着最後挣紮。 若是路上没有变故,数个时辰後便可抵达皇陵。 郝随想让骡子跑快些,但这东西虽没有驴子那麽倔强,但也没有马的速度,外加刚刚吃了许多粟米,肚子圆滚滚的,挪两步都要歇上一会儿,任凭郝随如何呵斥也无济於事。 夜露凝重,郝随身上的衣物与软甲皆被浸透。一整日未进食,外加接连不断的事端,深感寒凉困疲。 子夜时分,郝随的两个眼皮如铁锭般沈重,双腿一放松,从骡背上跌了下去。 再睁开眼时,东方天穹已r白一片。 骡子靠在树下,不断T1aN着郝随的脸、颈与头发,品尝着汗Ye中的盐津味【牛、羊、马、驴等偶蹄目食草动物对盐味没有抵制力】。 先帝已不知所踪,骡背上只剩下一个长条形的绸缎筒子。 郝随看着绸缎与麻绳上的缺口,兀自笑了笑。 原来先帝并非在挣紮,而是在一层层地咬断束缚。 郝随又渴又饿,便扯下树上粘连的半枯梧桐叶子,收集四下枯草上的露水喝下去,又在骡子的鞍包里找到了几块石头般y的粟米饼子,就着随身携带的盐巴咽了进去。 地上的脚印朝东而去。 东边是永安县,永安县再往东即是汴京。 不知先帝是要回永安县,还是要回汴京。 但最让郝随不解的,是先帝居然留了自己一命。 昏倒时,他尽可以吃了自己。 吃进肚的粟米饼让郝随身上有了些热乎气儿。 经过一夜的歇息,骡子也回覆了些许JiNg力。 郝随骑上骡子一路向东,沿着脚印追逐先帝。 然而脚印到了永安县的石板路便消失不见。 踌躇之际,昨晚那老农和丫头的脸不断闪现在郝随眼前。 郝随想起多年前,义父王中正请自己饮茶吃炸果时,曾提过一嘴活屍。 “太医局、皇城司都认定,活人变活屍,便如大佛堕进修罗道,皮子没变,里子已经是畜生了……但我亲眼见过活屍,觉得他们说得不对。就算有些和畜生似的,只讲吃人。但也不能说活屍全是畜生,动脑子想就知道,畜生会用刀剑杀人?会先找认识的人?还有的会说好多话呢!耗子你可别打岔说鹦鹉也会说人话,那就不是一回事儿……” 若真如义父所说,有些活屍非但不似畜生,反倒能像活人一般行事。 假设陛下还活着,或者说还醒着,以他伶俐又执拗的头脑,此刻会跑去何处呢? 永安县? 永安县只是个雕敝小城,好像没有陛下在意之物。 汴京? 若他认为自己未Si,只是为朝中J臣所害,进而被赶下皇位,流放至永安县,那自然是要回汴京报仇消怨,夺回大位。 此般也说得通,只是他回去之後,以汴京城百万之众,不知要有多少人化作活屍。 郝随令胯下的骡子快跑,绕开永安县的大路,抄小道回汴京。 在途中捉到陛下已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