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1)
“我只闻见臭味。”他答道。 晨日初升,风灌进了屋内,吹散瓮中的滚滚白雾,两人方才看到瓮中景象。 那几名行屍在瓮中似是没了骨头,手脚脖颈都如同章鱼足般瘫软,头、手、臂、腿像麻绳般纠缠在一起,一条条紫sE藤蔓穿行在肢T之间,像极了交配时节的蛇群。 1 万安期想起,在地窖中,何红梅从神龛出来後,也是这副没有骨头的模样,难道是活屍吃饱,便会化作此态? “这些行屍……”面对此景,周舜卿一失方才的果敢模样,脖颈与双脚都变得僵y起来。 “我猜,他们吃饱了人r0U,就会变成这样……之前地窖神龛里那个活屍,就是把你扑倒的那个,也是如此……” 万安期猜测道。 盘根错节的紫sE藤蔓宛,细看之下不仅在缓缓蠕动,还像心脏一般规律地跳动着。 周舜卿想起儿时曾在野地里见过的抱成团的蚯蚓,府上的管家解释说蚯蚓是为了躲雨。 蚯蚓聚团是为了躲雨,但这些屍团是为了什麽呢? “等会儿,万安期,你说地窖神龛里……” 周舜卿突然回过味儿来,急忙问道。 “先解决他们吧周大人……”万安期皱了皱眉,指着瓮中说道。 1 周舜卿不记得自己向瓮中刺了多少剑,只记得瓮中飞溅出许多红紫相间的东西,与手心里传来的阵阵触动。 完事後,周舜卿的长剑脏W不堪,剑刃与剑柄上满是血W与碎r0U。 他将剑伸入水磨扇轮与地板凹槽的缝隙中,让流动的河水冲刷长剑。 扇轮上挂着的人头出现在他视野里。 经历了方才的一切,周舜卿已变得麻木,只是盯着人头看了一会儿,片刻後又低下头洗剑。 “万安期,是她把你带进来的?”周舜卿指着那颗人头问道,他认出是那黑妇人。 “对。”万安期正在竈旁搜寻着能吃的东西。 “她不是要抓你当儿子?” “她要杀我吃r0U。”万安期找到了几根葱,发了芽的土豆和一个纸包的红薯g。 “她是行屍?”周舜卿看着人头,发现妇人脸上仍保持着惊恐与错愕。 “不是。”万安期将红薯g装进怀里。 “是活人?” 周舜卿回想起昨夜与妇人的会面,认为她绝对不是行屍,只是乡野里常见的粗壮村妇。 “我不知道。” 周舜卿将洗净的长剑拿出,收回剑鞘。 一只手抓住了周舜卿的小臂。 是那个肚皮破开的老者。 老者用绿豆般大小的眼珠盯着周舜卿,手指向地上的r0U泥,又指了指自己张开的嘴。 “明白了,你也不好受是吧……” 周舜卿拿出神臂弩,扣下了扳机。 2 弩矢钻入老者的额头,将他钉在墙上。 老者嘴仍是张着,停在半空的手晃了两下,最後僵在原处。 多年以後,“宋周天王斩恶鬼”的传奇评书在南宋街头巷尾响彻不绝,故事开头便是这处水磨。 周舜卿与万安期趴在河边,浣洗着身上的脏W。 不知为何,万安期突然想到了红薯g。 红薯g有些噎人,但经过曝晒,表面析出了一层糖霜,甚是甜美,看到雪白的糖霜,万安期便想到了柿饼,柿饼外的糖霜也非常可口。他有次不停大人劝告,吃了一筐柿饼,整整五天没有解大手。 说到柿饼,朱福昨日还带他爬柿子树,摘甜柿子来吃 念及此,万安期眼眶酸胀,但眼泪却迟迟没有落下。 “万安期,那个神龛里的神像……” 万安期思念着朱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