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弃尸(1)
“周大人,你听见没有?” 万安期晃了晃周舜卿,问道。 h昏时,一行人停在永安县东的马面墙下,背靠着一口颜sE斑驳的砖石水井,喝了些水,稍作歇息。 万安期听到车軲辘碾过y土的声响,便问周舜卿。 半个时辰前,周舜卿与朱长金已经歪着头坐在地上睡去。 几乎一夜没睡的两人一闭上眼,便沈沈地进入了梦乡。 周舜卿没被万安期弄醒,他仰着头,双手缩进大袖之中,嘴唇一张一合,不知梦见了什麽。 朱长金抱着长剑,额头枕着菱形剑格浅浅睡着,一阵阵的温热鼻息在光滑剑柄上留下一片水雾。 朱长金听到万安期的声音,醒了过来,睁开满是红血丝的双眼,疑惑地看向万安期。 万安期又听了听,发现声音消失了。 “可能是听错了。”万安期自言自语道。 朱福百无聊赖地拿着碎石子,在地上涂画着。 钱焘蹲在不远处的土墩儿上拧鼻涕。 “他这样有一阵儿了……” 万安期指着钱焘说道。 “万安期,我醒了……你要睡一会儿吗?” 朱长金说道,示意自己来接替万安期放风。 “不用了殿下,我不困,清早在屋里睡过了。” 万安期解释道。 他并非真的不困,而是当下的景况里,他根本睡不着。 向西望去,弯曲的街道尽头被层叠的屋檐屋脚遮住,斜照下来的日光费力穿过天上米糊似的浓云,昏h而又若即若离。 空气中的血腥气已散去不少,只余雪水化在地里的烂泥味道。 微弱天光里,他看不清百步之外的东西,但他笃定地认为那些行屍并没有去到别处,而是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後,此时正躲在房门後、树影下盯着他们一行人。 “这个年纪觉多,我看周大人还没醒,你可以稍稍眯一会儿。” 朱长金拿起一旁盛着水的兜鍪,抿了口水说道。 半个时辰前,g渴至极的一行人撞了大运,在一截老城墙後面看到一口水井。众人顾不上那麽多,让周舜卿摘下兜鍪,然後用他腰间的束带,和钱焘的青麻布束发,将兜鍪拴住来入井取水。 水看起来很清亮,但总有一GU怪味儿。 朱长金在喝第一口时便尝了出来。 万安期搪塞朱长金道:“殿下,我真不困,软和床褥睡得很香。” 朱长金听到他的回答,楞了片刻,眼皮跳了跳。 她想起了杜鹂。 杜鹂Si前说得一句话,便是“真软啊”。 那时朱长金并未多想,以为只是杜鹂濒Si前的胡乱呢喃。 原来她是在说那床蚕丝被褥软。 是啊,莫要说杜鹂了,自己在获封皇妃之前,也从未睡过蚕丝编成的被褥。 “殿下你醒了……” 钱焘见朱长金醒了,便走了过来。 万安期与朱长金看到钱焘眼圈红肿,不断x1着鼻涕,发出嗤嗤响声。 “钱焘,没事了,没事的……” 朱长金拍了拍钱焘的肩膀,安慰道。 “耗……耗子没了……” 钱焘低下头,捂着脸再度啜泣起来。 “他不一定Si了。”万安期说道。 对万安期来说,这话并非是安慰他的虚话。 毕竟谁都没有亲眼看见郝随Si,只是按照常理推测,觉得这种情况下人一定活不成。 但事实并非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