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练笔小短篇以金代玉
李大人曾说杨锡功课做得比自个这个进士还好呢,做事又张弛有度,有官家之风,这个杨县令当真比不上,等着看吧,杨锡早晚去京都做大官。” 他在拐角处靠着矮旧的泥墙,竟不知这双腿该往何处走去,他心中想立刻见见那个少年,却又深知他们身份云泥之别,感情天堑难逾。 怔怔间,迎面是刚醒便急急而来的素嬷嬷,她疾步上前,劈手夺过竹篮子气急败坏道:“你怎么非得干这些事,你是读书人,读书便好,以你的学识,将来必中进士,当个县令也是屈才,浪费这些时间做什么!” 这是母亲留给他唯一的亲人。 他指尖徒劳地挽留抓不住的竹篮,垂眸轻道:“外人不知,嬷嬷您还不知吗?” 他不可能当官的,莫说是进士,便是举人,甚至秀才,他亦不可能有机会得到,他是被压着见不得光的污点,杨家有千万个理由和手段藏着,断腿、落井、重病不起……他至今不曾参加过任何一场院试。 除此之外,他去市井买纸时会听到酒肆的那些闲谈,说杨玚杨大人又闹出什么笑话正指责旁人,或者对鬼神之说如何大感兴趣。 有时是街角小册子上记载的杨县令在京都风流韵事的绘本,亦或者描述其家世烜赫的只言片语,末了批上八字:纨绔子弟,贪生怕死。 每当此时,杨锡心中就涌起强烈的情绪,以至于他要用手死死按住心脏,才能遏制住那股躲在阴暗处偷窥少年的冲动,强逼自己转而去寻大黄排解汹涌的情绪。 大黄是一条狗,它是他少时向母亲索要的玩伴。大黄聪慧如主人,考试前夕他险些被人有意推下河中,是它的狂吠使之退却,也只有这样聪明的大黄,才能在没见过杨玚一面的情况下,仅凭书房的几副画作和主人的呢喃便记住了这个人,它是这么定义的——陌生人但也是亲人。 他的生活没有杨玚,却又处处充斥着杨玚。 或被动,或主动。 时间过得很快,开元十年新春与往常一无二致,门前的两串灯笼稍旧,没有等来扰它们颤颤的人。 就在这年春天,杨锡通过了院试,成了有功名的读书人——只是秀才,但足够他心生喜悦,谁说这里面没有杨玚的主意呢?少年是个心善的人。 这晚,他途径一道,有一远游道人截住他,白袍广袖,臂挽拂尘,足下无垢,有仙人之风。 他手中用来占卜的符箓甲具移来做去,半响方道:“两日后,君当命终。” “道长何出此言?”他眉峰微蹙。 那道人睁眼细瞧了两下,却不言语,只摇头几许抬脚便走,经过时,右手拂尘一甩,白丝轻轻袅袅抚过杨锡的青衣,却仿佛千钧之重,推得他歪斜倒地,纷纷扬扬的竹叶倾盖而下。 “痴儿,劝亦无用。”叹息声已在极远处。 再起身,四处又哪来什么白袍道人? 纵使不信鬼神,他也确乎会满腹疑虑,但生活却始终一往向前,没能给他一点儿静心思虑的时间。 也是这晚,素嬷嬷备了极为丰盛的晚宴——两个人的晚宴,她布满皱纹的老脸很久没有笑开了,依稀能看得出她年轻时使人倾心的美丽容颜,似花带水,柔且轫。 她说:“我给你找了个老师,再过一日,你便动身去你老师那,好好读书,我这一切都好。” 杨锡惊愕道:“嬷嬷,我不愿。” 他不愿离开素嬷嬷,不愿离开罗阳县,他亦不愿离开那个明艳的少年,从开元九年见那人的第一晚,他就注定无法妥善安排自己了。 于是他没能离开罗阳县,白袍道人的谶言令他在两日后当真迎来了死期。 五更鼓声动,深夜犬吠止,而后便是素嬷嬷的哀哀哭声。 他没想清自己因何而死,他只是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