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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他节哀,递上丧葬公司的名片,还有非盈利性组织的献爱心项目。上面花花绿绿的大号字体非常扎眼,写着福利优惠政策最高减免百分之九十。 事情发生得很快,夏天甚至没来得及离开,山本刚在睡梦中离开了人世。护士铃触手可及,这个男人却摸着在床边睡着的儿子的脑袋,直到早晨护士查房才发现异常。医生说,你父亲在最后的日子里没有太多痛苦,比起其他病人家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医生见他不声不响,又说,你尽力了,孩子,别太难过。 刚刚成型的王冠融成泪,山本武把空瘪的信封揉成纸团,目送轮床推走父亲,他这才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却已经承受了太多。 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还没有开始,早早成了抽掉棉线的蜡烛,成了孑然一身的大人。 走廊里的金属凳子好冰,头顶落下空调冷风,坐着如同酷刑。山本武不知何去何从,面前堵着三四个等他签署文件的大人,冷漠又公式化地劝他节哀,让他赶紧决定怎么处理遗体。 “喂喂,有没有点公德心?这些事儿晚点也可以处理的吧,看人年纪小好欺负啊?” 那些讨人厌的木桩子被推开,山本武终于可以抬起头看点阳光,顺带看看他的救命稻草是谁。 遗憾的是,那不是稻草,是章鱼小丸子。 似曾相识的烟味好重,因为是医院,那人嚼着口香糖吹了个泡泡,端着一盒热腾腾的章鱼烧,黑西装黑皮鞋,却因为天气热没有打领带。 银发的男人弯腰问山本武:“逾期两天了,哥们儿,说好的规矩你到底懂不懂?” 话音刚落,狱寺隼人瞥见等待签名的死亡证明,心中了然,把舌头上后半截“再不还钱就把黑料爆料给亲人”的话卷回去,抬手轰走那些比他还没良心的公职人员:“我是他朋友,让人缓缓不知道啊?等半个小时再来吧,不会耽误你们交接。” 比眼前还要窒息的情况狱寺隼人平均每月亲历五次,他早已麻木,只是看在对方还小的份上打算放缓节奏,毕竟他此行是来确定这家伙还款能力,工作优先。 “谢谢您,狱寺先生。” 狱寺隼人一愣,上个月那天了平只不过是叫了一声而已,他看着心神不定,却记得自己的名字。 男人在他身边坐下,小声说道:“小事而已。” 愁眉苦脸的年轻人面色苍白,没精打采,显然多日未曾休息好,在劳心劳力照顾病人之后,父亲却没能出院。 山本刚所乘坐的电梯路过第一层,接着向下走去,最终停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去了。 “……器官捐献减免丧葬费啊。”狱寺隼人拿起那些纸张翻看,问道,“你父亲是什么病?癌症?” 除了同学老师,山本武没有亲戚在这边;如果有的话,也就不会任由他去借高利贷。黑社会份子当然都很危险,前途无量的大学生无论怎么看都不该和他们扯上关系。 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