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

  恋Ai

    「下课。」钟声响的那一刻，整间鹿港高中像一口被掀开的锅。

    热气、笑声、跑步的鞋声，混杂着教室里最後一阵粉笔灰。

    罕岸收书包的动作，慢得像老僧入定。

    遍娥看不下去。

    「你是要去补习班还是要去当神仙？」

    罕岸抬眼，语气平淡：「神仙不补习。」

    「那你呢？」

    1

    「我在修行。」

    她白眼一翻，「修行个头啦。你是不是又在想题目？」

    他没有回答，只拿起笔，在桌上写下三个字——

    「喜、怒、哀。」

    遍娥凑过去：「少一个。」

    「哪一个？」

    「乐啊。」

    「乐？」他轻轻笑了，「那要你才有。」

    她愣了一秒，脸上那GU「我聪明我不吃这套」的表情，慢慢被热气融化。

    「哼。」她转过头，「你这个人，越来越会讲g话。」

    1

    罕岸轻声道：「g话，是恋Ai的入门课。」

    教室里的光正好打在两人之间——

    窗外鹿港的风，从老街那边吹进来，带着甜甜咸咸的气味。

    他伸手帮她把书本压好，手指碰到她的指尖。

    那一瞬间，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好像有节奏、有题目、有答案。

    「罕岸。」她小声道。

    「嗯？」

    「你知道我为什麽喜欢下课吗？」

    「因为不用考试？」

    「不——」她笑了笑，「因为你会跟我说话。」

    1

    他没再说什麽，只是静静看着她。

    窗外夕yAn的影子斜进教室，一直延伸到他们桌脚。

    这一节课，没有人再打钟。

    放学风

    放学。

    鹿港的风总是带着盐味，像从海边跑过来的顽皮小孩。

    遍娥背着书包，往前走三步又回头：「你慢吞吞的g嘛？」

    罕岸拉了拉外套拉链：「我在想风速。」

    「风速？！」她翻了个白眼，「谈恋Ai你还能想物理？」

    他一本正经：「不是，我在想——要是我走太快，风会不会追不上你。」

    1

    遍娥笑出声，嘴角往上翘：「那你乾脆飞啊。」

    「飞太高会看不见你。」

    她停下来，瞪了他一眼，「你这句话……是不是又想拿去写在考卷边上？」

    「如果考卷有一题是——如何让遍娥笑，我保证满分。」

    她忍不住笑，却又y挤出一副严肃的脸：「少来，我今天要请你喝珍N。」

    「喔？」他眉一挑，「有陷阱。」

    「没有陷阱！」

    「那一定是心理测验。」

    「我只是想——」遍娥深x1一口气，「想看你加珍珠会不会更可Ai。」

    罕岸愣了一下，眼神闪过微光：「那你要看多久？」

    1

    「就看……直到珍珠沉底。」

    两人边走边斗嘴。老街的红砖地板映着夕yAn，摊贩叫卖声、摩托车的喇叭声、金纸店的香气，全都成了背景乐。

    到了珍N店门口，遍娥忽然停下脚步。

    「怎麽了？」

    她低头小声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