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尾声
他本来想立刻就拨给魏鸿宇,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的,郭耀春一旦落网,凭他的口供,就可以跟丁友隆的供词做对照,互补之後,既能让案情更趋明朗,当然也可以帮助许孟琳完全洗脱嫌疑,但他拿着手机,迟疑一下後,转念还是放弃了,如果可以,他希望这整个风波早点从那小子的心里平静下来。在丁友隆招认一切後,许孟琳的嫌疑其实早就洗清了,也不再需要郭耀春来补充什麽。 从大马路上转开,不想塞在拥挤的车流里,沿着别的替代道路前进,这城市里错综复杂的街道系谱,在他心里一向了如指掌。只是此时此刻,他也不想立刻就回警局去,看看旁边,几乎永远都空荡荡的副驾驶座,邓保源忽然感到一阵孤单与悲哀,忽然也很想有个伴能一起在车上聊聊天,或者塞车的时候能斗斗嘴,打发打发时间也好。 不过当然这种念头也不会持续太久,再一想到丁友隆的哀凄,他就觉得家庭的束缚真是太可怕了,一个平常看来庸庸懦懦的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竟会做出这麽多可怕的举动来,他可以冷静地杀人,再故布疑阵,瞒天过海,并且不动声sE地观察动静长达六年,而一边观察的同时,还卖力营生,为了全家人的未来而努力工作。 一想到这些,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就算当再久的警察,见识过再多穷凶恶极的罪犯,他还是无法去理解与想像,那些恶狠狠地闹事杀人的犯人也就罢了,但像丁友隆这样外表貌不惊人,然而构思起杀人计画却非常详实的人,就算再怎麽有苦衷,他还是不能认同,而一边开车的当下,他忍不住也在想,那三个小孩怎麽办?他们还能当朋友吗? 吃完咖哩饭,又到沈芸芳以前工作的饮料摊子去买了东西喝,两个人踩在铺上步行砖块的街道上,转进了撞球场里,好久不见的小黑正忙着跟人赌起撞球,一群人哟喝得好不热闹。沈芸芳先在小沙发区里坐着,看着曾经非常熟悉的环境,她只觉得有些怅然。过了大约几分钟,魏鸿宇从柜台边走了回来,手上拿着最後结清的薪水,他已经辞去了工作,准备以後要专心念书了。 「好可惜。」看着周遭,沈芸芳忽然说。 「还好吧,以後有空还是可以回来找他们玩呀。」看向喧闹声传来的那边,小黑大概输球了,正在呼天抢地地叫嚷着。 「我说的不是他们。」沈芸芳叹了口气,说:「小宇,你会很恨丁爸爸吗?」 「不恨,」说着,魏鸿宇摇了一下头,「或者,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恨。」 「为什麽?」 「如果不是因为事情b急了,我相信以他那样个X的人,也决不可能动起攻击你我的念头,对吧?而且,这些年来,他始终都对我很好,这是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否认的事实。」魏鸿宇说:「就像你跟我妈一样,你们在听到这些事情时,也都完全不敢相信。」 「但是六年前那些事……」 「我知道,六年前,是他杀了我爸,但他已经自首,已经认罪,要给他怎样的惩罚,那交给法律去决定,我已经不能cHa手。」魏鸿宇点了一根香菸,但却没x1上一口,把菸放在烟灰缸上,带点怅然地说:「如果不看前因後果,就只认定是丁爸爸犯罪杀人,那太不公平,但如果看了前因後果,再去想想这整件事,我就不知道到底应该责怪谁了。」 沈芸芳点点头,身子靠在魏鸿宇的肩膀上,撞球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