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望梅而渴,醉里贪欢
还是个孩子。 做谁的父亲又不失职呢?老九每次过来那怯生生的模样,都让太上皇觉得惭愧。大将军和皇上从前依恋五王爷,老九依恋老八。他这个父亲纵是有意补偿,孩子们孤孤单单的童年也补偿不回来。 “……你别多想了。”大将军打断他的思绪,“……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是身为你的儿子同你撒娇。” “……我没有小看你,只是想着自己的错处。”太上皇息事宁人地回答,“……你往上一点儿躺着吧,我不离开这儿。有什么不痛快的就同我说痛快,我该多听听你们说话。” “本来是有。……现在已经没有了。” 太上皇哑然失笑:“……除了要我,你的脑袋里就没有别的东西?” “没了。”大将军大剌剌的地道,“……我对过去没有什么不满,早就在脑袋里头劝圆了自己,就算不能做这僭越之事,我也是个完整的人,该怎样过还是怎样过。我想着和你亲近、独占你一个,这是一种非分之想,不是老天有义务给我的。现在你愿意要我,我已经拥有许多人都没有的平静了。” 他挪动身子上来,抱着太上皇,忽然转了话头,问:“……今日你捧着的那本是什么书,有那样好看?还是在我的面前做做样子?” 太上皇听他问这个,无奈地摇头: “……一本市井,有传闻是以一百年前的一段不为人知的宗室秘史写成的。……你知道干、干这事额外需要胆量,自从我察觉到你那心思再也藏不住,快写在脸上了,我就提防着这一天,寻找那段秘闻。果然你跟我就算现在在一处,也不是本朝丢人事里的头一遭……” 大将军“扑哧”地笑了:“……这种多着呢,只是都捂得严严实实,不想传出去惹一身唾沫星子。——所以呢,那一对是什么人?” “……改日再说吧,累了,并非什么教人听了高兴的佳话。”太上皇恍然道,“……巧了,其中一个也做大司马,你们这几个衔真是不干不净,眼里没有规矩……” 二人一个长途跋涉,一个心力交瘁,交欢以后都极困倦。迷迷糊糊地说了一会儿昏话,先后入眠,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湘环见主子这个点还没有起身,有些纳闷,大着胆子到花园里看。 刚将门打开一条缝,探身一瞧,就见二人心平气和地一块儿睡着:阳光淡洒进来,大将军伏在太上皇的胸口,搂着人不放,一副任谁瞧了都要格外欣慰的光景。 湘环的心头“扑通”、“扑通”地跳,打从心底里替主子高兴。她蹑手蹑脚地关好门,出来吩咐一个也不许进去打扰。 里面那两个爷,睡到下午才醒明白。 先睁眼还是太上皇。 他晓得大将军疲乏得紧,不忍吵醒,自己就一直侧躺着没有动。把大将军额前几缕干枯散乱的发丝梳起来,轻轻别到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