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喝醉过。”她灌了一口啤酒，放下纸杯，“你呢？”

    “不错的。”秦焕冬一口g完了一杯，笑出些吊儿郎当的得意，“我高中的时候就要陪我爸跑饭局了。”

    他提到父亲，心脏突然一紧，细微的难过就被拧了出来。好在还来不及泛lAn成灾，就被她一句调侃打断了：“富人的孩子早当家？”

    秦焕冬顿时啼笑皆非。

    她的打趣让他放松了些。秦焕冬静静望着她，又忍不住开始猜测，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这些年来的遭遇。

    他想着想着，就沉默下来，望着碗中剩余的汤菜都意兴阑珊，无意识地用筷尖拨弄起来。

    “吃不下了？”

    秦焕冬听到她问话，一下子就停住了筷子。他静默片刻，长舒了一口气：“……有点吧。”

    “怎么吃得b我还少？”裴可笑了笑，随后看似不经意地关心了一句，“最近是不是很忙？……还是多吃点吧，你人都瘦脱相了。”

    秦焕冬不由苦笑。

    他也知道，在父亲生命中的最后半年里，隔三差五的夜间陪护已经熬空了他的JiNg神，昔日还算健硕的T格，确实早已瘦出了骨相。

    但他不愿在裴可面前露怯，就故作轻松地笑笑：“还好，都结束了，终于能休息会儿了。”

    “所以之前在忙什么？”

    她一边问着，一边又往纸杯中满上了酒。

    秦焕冬接过杯子端在手里，无声地望着Ye面边缘的白沫。

    气泡一个接一个无声地破裂了，Ye面逐渐趋于平静。

    他深x1了一口气，轻轻地叹了出来：“我爸的后事。”

    14

    对面显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礼拜天。”

    秦焕冬说着又端起酒杯开始猛灌。

    他需要吞咽的动作来帮助他克制情绪。

    等到他放下那个被他捏到微微变形的纸杯，裴可的手就覆盖上了他的手背，轻轻地拍了两下。

    秦焕冬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长久的低cHa0让他的情绪异常敏感，外界一丁点儿的善意都足以让他感恩戴德——

    更何况这份善意来自于他Ai了八年的人。

    他突然更想哭了。

    15

    所谓「现代人的崩溃是一种默不作声的崩溃」，秦焕冬也不能免俗。

    他的内心早已崩得一塌糊涂，表面上却还不动声sE，语气都麻木到近乎寻常：

    “我想想从哪儿开始说b较好……”

    “……是了，我爸是胃癌肝转移，16年年中查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三期了，熬了一年半，还是没熬过这个冬天。”

    “要是能熬过这个月的生日，实岁应该就有64岁了吧。”

    “……他去年查出来就动了手术，胃整个都摘了，还连着点肝，肝上也摘了一块。”

    “……但摘不g净，做CT查，还是扩散了……就接着做化疗。”

    “一次次地做啊，头发一把一把掉，一直一直g呕，呕又呕不出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