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盏灯火下的城就是一场盛大的派对,唯有季生一身丧服似的黑sE套装,像是误闯异地般微躬着背,快步走过这个和她格格不入的地方。 街旁店家的玻璃橱窗上倒映着她狼狈仓皇的模样,蜡h的脸sE,乾枯的短发,纤瘦的四肢,对b身边来来去去的年轻人,她看上去像个迟暮老者——可她明明还不到三十岁啊,怎麽就活成了这副德X? 季生心里悲哀,顿时觉得羞於见人,缩起肩膀把头压得更低,快步穿过人cHa0涌动的街道,抵达母亲一家的住处。 来给她开门的是继弟,是个小她几岁还在念大学的孩子,她大学时住宿舍,毕业後就在外租屋,和弟弟没什麽感情基础,但他对自己始终保持友善。 他叫了声姊,露出的微笑太过明媚灿烂,让自卑的她不忍直视。 餐桌上,她配着和乐融融的谈笑声扒饭,从几人的对谈中得知这场饭局是为了庆祝继弟代表学校参加国际大赛取得优异成绩,「一家」团聚只是其次,季生在母亲殷切的目光下夸了弟弟几句,而後便沉默吃饭。半个钟头下来,母亲除了最开始问她工作近况和劝她赶紧交男朋友之外,没把多少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碗里还半满着,但腹部的饱胀感驱使她放下碗筷,眼前的桌子迅速延伸,把她与另外三人隔得好远好远。在喉头徘徊的恶心感令人晕眩。她终於决定藉工作之故起身辞别,母亲看了眼她的饭碗,问她要不要带点菜回去,她着急着走便拒绝了。 继弟坚持送她到门口,在她穿鞋时身後的他忽然开口跟她道歉。 「你跟我道什麽歉?」 「是我请妈……请阿姨叫你回来吃饭的,但我没想到气氛会让你这麽不愉快。」 她恍然大悟,难怪母亲会主动打电话给她。季生吐出一口长气,倒不是怨继弟擅作主张,只是对方这番好意在她眼里像是怜悯,更显她的悲惨。 「我和她会变成这样与你没有关系,你不需要这麽做。」 「但是你真的不在意吗?我也不想看你们变成这样。」 和亲生母亲之间,竟然还要外人来牵线,而且都这麽多年了,淡去的感情还有修复的必要吗?都屈服於现实这麽久了,还有反抗的必要吗?再如何悲惨、落魄,但只要承受一点疼痛,还能保有无趣却平静的每一天,她活成了这副德行,是她在这囚笼之中被迫的选择。 「好好过你的日子吧,不用管我了。」 她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