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2 雨水

无数话语在我的舌尖踌躇着打转儿,犹豫徘徊再犹豫,最终我朝他走过去,只问了一句:“水喝够了吗?你可以走了。”

    萧逸很高,赤着脚的我需要微微抬头仰望他。我的面色惨白,目光却平静坦然,如同月光下寂静的深潭,因为无风,所以波澜不惊。

    我在挑衅他的权威。

    萧逸生气了,我看得一清二楚。自成年以来,这种权威遭受挑战的挫败感他只经历过两次,皆是拜我所赐。

    但今时今日的萧逸又与过往不同,他越生气,面上神色就越平静,似一片深海,看不出任何情绪泄露。不言不语,不动声色,这是他父亲教给他的东西。甚至萧逸自己都没有发觉,此刻他周身散发出的冰冷刺骨又令人畏惧的气质,有多像当年的萧远。

    他与萧远的关系完全可以用憎恨与仇视来形容,但在多年的潜移默化中,他还是学到了不少手腕。尤其是面对我的时候,萧逸出手也像萧远一般,捏住蛇的七寸般,稳准狠,不留余地。

    “我不想走,因为还有很多话没对你说。”

    萧逸当着我的面,慢条斯理地脱下西装外套,解下万宝龙袖扣,黑色衬衫袖口向上叠起,露出一截肌rou线条流畅的手臂。然后他不顾我惊愕的目光,抱住我的腰一把扛到自己肩上,忽视我随之爆发的剧烈挣扎,轻车熟路地朝着楼梯方向走去。

    “萧逸!”我在他肩上疯狂蹬腿,却被单手按住。

    “今天是他的忌日,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吗?”

    “是。”

    萧逸扛着我上楼,脚步沉稳而有质感,一步一步踏在楼梯上掷地有声,坚定地好似他内心离弦的箭矢,永不回头。

    “五年了,我很想你。”

    这是我被扔到主卧床垫上听到的第一句话,反射性跳起来就往门口跑,然而萧逸反应更快,他伸手轻轻一拽一拉,就把我重新拽回到床上,柔软床垫陷下去一处浅浅的坑。

    他是利箭而归,穿云破风,势不可挡。

    “这么贞烈啊。”

    萧逸勾起嘴角轻蔑地笑,凭借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盯着我,不紧不慢地解下领带,声音轻浮而冰冷:“我今天就是来cao你的。”

    他毫不避讳,俯下身贴紧我的耳朵补充道:“在你被我父亲cao过的床上,我会慢慢地cao你。”

    房间的落地窗没有关紧,冷风裹挟着雨珠灌进来,吹起深蓝色的天鹅绒窗帘。这个房间色调压抑,给人的第一眼感觉就是过于冷清,冷清得好像没有人气。

    一切配置都乏善可陈,唯独正对着床头的那面墙上悬挂了一幅巨大的黑白光影照片。照片里我背对镜头,蝴蝶骨突兀凌厉,肩头圆润腰肢纤细,一颗颗水珠沿着赤裸的脊背缓缓淌下。

    照片深处亮一盏灯,灯光犹如一小束来自洪荒远古的月光,漫过我的身体,攀住干涸柔软的唇瓣。黑发被草草打湿,发丝凌乱,我微微侧着脸,不经意的一瞥。

    像极了一只绝望却不得不维持温顺慈悲的生灵。

    大概是三四年前拍摄的,我记不太清了,成片美得那样鲜明醒目,也美得那样凛冽荒芜。萧远曾无数次掰着我的下巴,强迫我盯住这张照片,他笑着问我:“这么漂亮的照片只有我能欣赏,未免太可惜了。你说萧逸,他这辈子还有没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