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4 惊变

你能保护我吗?”

    不像请求,倒像命令,甜蜜无用的命令。

    “比起被爱,我更渴望被保护。”

    我终于说出了实话。

    像一只乖巧的小狗狗缩在萧逸胸前,圆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晶莹的眼泪慢慢淌下来,顺着脸颊滚落出一道清晰湿痕,挂在下巴尖儿上,碎钻般闪耀了两下,随即很快地坠落向地面。

    他答应了。

    同时我心底再清楚不过,此时的萧逸尚且无法保护我。

    但这不重要,我仅仅是需要一点慰藉,在这个虚伪无望的世界里,一点点慰藉已经实属难得,哪怕是虚妄的承诺,是幻象的泡沫,我也甘愿假装着期待一次。一次就好,否则我这段人生,也未免太过无望了。

    意识到这一点时,嘴角仍残留着美丽而脆弱的笑。

    几乎没有人知道,我曾经在私人疗养院住过一年,进行精神方面的治疗。这段过去被萧远隐藏得完美,连从出道时期就开始带我的经纪人Simon也不曾知晓。

    那段时间我的思绪昏沉,难得有清醒的时刻,记忆更是无比混乱,经常性认不出人,比如萧远和萧逸这两个名字,我分不清各自是谁,甚至不记得自己生命中有这两个人存在过。根据医生的建议,我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

    有天傍晚下起小雨,我突然记起萧逸,他的面容在脑海中无比清晰,于是我仓促地在日记里写道——

    我与萧逸,我们是两颗棱角分明的钻石,被放进同一个绒布袋里,命运是揉搓的外力。

    那晚萧远来探望我,瞥见这句话,突然笑起来,他说:“在你心里,我是命运吗?”

    “你是厄运。”

    他并不生气,喝了一口茶又问我:“想抱抱一一吗?”

    我反问他:“一一是什么?”

    我是真的不记得。当萧远离开后,我从窗口望下去,看见他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打扮像保姆的样子,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为什么会有婴儿?它是萧远说的一一吗?可它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那晚入睡后我做了噩梦,梦里是第一次见到萧远的情形。惊醒时冷汗涔涔,记忆慢慢复苏,一切历历在目。

    补习结束,我自萧逸家中返回,走到一半时才想起有东西落在他书桌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折返。敲门时开门的是萧远,萧逸的父亲。他告诉我萧逸刚刚出门打篮球了,问我有什么事。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萧远。

    他和萧逸长得太像了。除了眼睛,萧远的瞳色是纯粹幽深的黑。

    如若不是萧远眼角几丝难以察觉的细褶,暗示了年岁的痕迹,还有他直直射向我的目光中透露出的世故老辣,如同鹰隼般犀利直白,令人望而生畏。我甚至会错以为,眼前这个男人其实就是萧逸,稍微年长一点的版本。

    不知道我有没有说过,一开始我并不想招惹萧逸,更不想被他靠近,因为他浑身上下都流露出一股少爷脾气,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比任何一位高中男生都要过分的不可一世。想都不用想,他这个人肯定非常难搞。

    更重要的是,他在高中太有名了。

    萧逸有名是因为萧远,这个城市的传奇人物。

    他是商人,是野心家,是权谋者。新闻报道里频繁出现萧远的名字,甚至身边人茶余饭后也总是谈论着这个男人,谈论他亲手建立的商业帝国,谈论他秘而不宣的家世背景,当然更多的,是他和一些知名女星的桃色绯闻。

    我惴惴不安地说叔叔好,我是萧逸的同学,来拿我落下的功课。

    声音里有着显而易见的慌乱,萧远却没有问为什么我的功课会落在萧逸这里,或许他根本不在意这种无谓的细节。

    可能是保养得当的缘故,萧远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起码要年轻十岁,他侧过身,邀我进门,又问我要不要喝水。我摇头,飞奔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