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3

安,像是怕错过什麽讯号。

    我想起她刚刚说「泳衣我帮你带了,不用谢」,也想起她站在我的行李箱旁边看着那些清单时的表情——不是嫌弃,是某种柔软的耐心,像在对付一个永远不会散乱的小孩。那种耐心我见过,在另一个人身上;她的耐心是另外一种,无声、持久,会把自己的舒服往後排。想着想着,我把视线从语安的手机移开,去看排队队伍前方亮着蓝白光的「安检中」三个字。

    起飞前,我把手机调成飞航模式。那一秒,脑海里像有人也把什麽转成了飞航——那些会让我分心的事情先挂起来,等降落再回来处理。我盯着起飞前的滑行,机翼慢慢抬起,地面从窗外退下去,变成几何图案。我不是很喜欢离开地面,但总得离开,才会到达。

    语安把头靠在椅背上,侧过来对我眨眼:「等下到,我带你吃仙人掌冰。」她语气里有一点过分轻快,像是把一个更重的期待藏在甜的话底下。我「嗯」了一声。她低头回讯息,拇指在键盘上敲得很有节奏。我假装在看安全须知,余光看到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後只留下一个贴图。

    飞机落地,大家一起站起来的时候,过道挤成一条狭窄的河。我们一前一後往前挪,行李舱「喀」地一声被打开。语安伸手替我把箱子拉下来,动作俐落。她把箱子交给我,眼睛却看向出口方向,像是在等谁从那道门走进来。

    接驳车吹着乾燥的冷气,窗外是一种被太yAn烤过头的蓝。她靠在窗边,手机又亮起。那一瞬间她笑了,是真的笑,笑到眼尾都藏不住。她把手机翻面,像怕我看见什麽,却又忍不住转过来对我说:「我们等一下先去饭店放行李,然後去一个地方。」停了半拍,她补一句,「你会喜欢的。」

    「一个地方?」我问。

    她点点头,不再多说。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像是倒数。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她就像小时候等放学的我同学,站在走廊最亮的那格光底下,鞋尖在地上点来点去,等钟声敲最後一下。

    我把视线移回窗外。那些被风吹得偏离的云像切得很整齐的棉花糖。脑子里,那句「你这样会没朋友」又晃了一下。可是现在,我不想提醒谁。我只想等——等她把那个期待摊在桌面上,等她说出她要带我去的那个「地方」是什麽,等我看见她眼睛里那个我不想错过的人或事。

    接驳车转进饭店的车道,白墙被太yAn照得几乎发光。语安整个人微微往前倾,像要抢先一步踏进什麽故事里。她回头对我眨了一下眼,说:「到了。」

    她说「到了」的口气里,有一种终於的意味——不是终点,是开始。我拖着行李跟她走进大厅,冷气贴在皮肤上,像一张刚洗好的白床单。我把箱子停在脚边,突然很清楚地知道:我的清单上,下一项不是防晒也不是衣服,而是看清楚。

    有个背影进来,熟悉感像cHa0水压过来,转瞬就退。

    而我准备好了。